乡下的叫法,朴素得不能再朴素。
可她绣出来的东西一点都不朴素。那幅水乡图他只看了一个角落,那片水面也只完成了小半,但他已经能想象整幅绣品完成之后的样子——那一定是活的,是有烟火气的,是能让人想起炊烟、渔船、晨雾和家的。
家。
这个字冒出来的时候,齐啸云愣了一下。
第二天早上,阿贝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。
她昨晚就睡在绣坊后面的小隔间里,一张木板床,一床薄被子,枕头是一只装满了荞麦壳的旧布袋。这是陈师傅给她安排的住处,条件简陋,但她一点都不嫌弃。在水乡的时候,她跟着养父打鱼,在船上一住就是好几天,连木板床都没有,铺一张草席子就睡了。
她揉了揉眼睛,披上外衣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陈师傅,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女人。那女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绸缎旗袍,头发烫着时兴的卷,腕上戴着一只碧绿的翡翠镯子,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太太。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丫鬟,手里捧着一个锦盒。
“阿贝,这位是齐府的二太太。”陈师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,“她听说你的绣活儿好,特地过来看看。”
阿贝不太懂什么齐府不齐府,但她看出了陈师傅的紧张。能让陈师傅紧张的人,一定不是普通人。
“太太请进。”她把门拉开,侧身让到一边。
齐二太太走进来,先是打量了一下这间绣坊——几架旧绣绷,几把竹椅子,墙上挂着几幅做样品的绣片,角落里堆着各色丝线和布料。她的目光在那些绣片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转向阿贝。
“你就是那个在展览会上拿了金奖的阿贝?”
“是我。”阿贝点点头,没有低头,也没有往后退。
齐二太太似乎对她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有些意外,又多看了她一眼,然后朝身后伸出手。丫鬟赶紧打开锦盒,从里面取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绸缎,双手递过来。
“这是从苏州运来的素绉缎,”齐二太太把绸缎抖开,料子在晨光里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,“我要做一身旗袍,上面要绣花样。我听说你的针法与众不同,想让你来绣。”
阿贝接过绸缎,摸了摸料子的质地。确实是好东西,手感细腻滑润,光泽柔和而不刺眼,是上等的素绉缎。这样的料子,一尺怕是要好几块大洋。
“太太想绣什么花样?”
“你拿手什么就绣什么。”齐二太太的语气里带着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