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愣住了。
“仙姑玉镯传女不传男,我姑母是那一代的继承人。她被我父亲骗进圣殿,死在废墟里,玉镯断裂,被后来的沈家先祖捡到,修复,重新传承。”夜沧澜说,“所以你也算是她的后人。你戴着那只镯子来找我,我差点以为,是姑母回来讨债了。”
“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”秦九真一字一顿,“你到底恨不恨你父亲?”
夜沧澜沉默了很久。
风停了。
“恨。”他终于说,“恨了很多年。后来不恨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他。”
他转过身去,背对着三人,声音从废墟里传来,空洞洞的,像井底的回音:“十岁那年,我掐死了一只受伤的玉雀。十二岁那年,我砸碎了族中所有的玉像。十五岁那年,我把教我读书的先生推下了山崖。我每一次做这些事,都会去照那面镜子,镜子里父亲的影子就越来越清晰。直到有一天,我忽然分不清自己和父亲的区别了。我才明白,他留给我的,不是这面镜子,是他留在我血脉里的邪种。恨没有用。恨了这么多年,我还是变成了他。”
楼望和往前跨了一步。他这一步跨得很轻,但夜沧澜立刻转过身,右手的指甲变得漆黑。
“别靠近我。”
“我们没有要动手的意思。”楼望和说。
“我知道。是我怕。”夜沧澜慢慢摊开双手,手掌朝上,掌心各有一团黑气在翻涌,“我怕你们不动手。我怕你们原谅我。我怕你们说什么‘血脉不能决定一切’‘苦海无边回头是岸’之类的废话。楼望和,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告诉你?因为我想让你们恨我。只有恨我,你们才能下得了手。”
“下什么手?”
“杀我。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
龙渊玉母在地底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,像是在梦里叹息。
沈清鸢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三年前,她在滇西整理沈家旧档时,翻到过一封残信。写信的人是沈家先祖,收信人无名无姓,只写了三个字——“持镜人”。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我找到了姑母的玉镯。她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:别怪阿弟。”
她把这句话告诉了夜沧澜。
夜沧澜的身体晃了一下。就这一下,他整个人像是突然瘪了,黑袍撑不起来了,脊背弯下去,连声音都变了。
“她……她真是这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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