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草和阳光的味道?
可是,这也太荒诞了。莹莹是莫家的独女——至少大家都这么说。莫家的女儿,怎么可能跟一个江南水乡的渔家姑娘长得一模一样?
“齐少爷。”阿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,“你走神了。”
齐啸云微微一怔,随即笑了——这次是真的笑了,带着一点被逮到的窘迫:“你怎么知道我走神了?”
“你的呼吸变了。”阿贝头也不抬,手上继续走针,“刚才你的呼吸是稳的,跟我的针脚一个节奏。现在乱了。”
齐啸云没说话。他发现这个姑娘的敏锐远超他的想象。她不只是手巧,心思也细,能在绣花的同时注意到三步之外一个男人的呼吸节奏,这种本事不是绣花练出来的,是生活磨出来的。
“你有心事。”阿贝又说了一句。这一次,她抬起了头,把针别在绣绷边缘,认真地看着齐啸云,“齐少爷,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?”
四目相对。前厅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,像是一根被拉紧的丝线,颤颤巍巍地悬在两人之间。
齐啸云沉默了片刻,然后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落在绣绷上那片还没完成的梧桐叶上:“没有。”
阿贝看了他两秒,没有追问,重新拿起针继续绣。她的神情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,但齐啸云注意到,她下针的力道比之前重了一点点。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——原来她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所谓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,阿贝绣完了第一片叶子的全部叶脉。她放下针,活动了一下手指,从针线筐里拿起那捆赭石色的丝线,准备开始绣树干。
“今天先到这里。”齐啸云忽然说。
阿贝抬起头,有些意外:“齐少爷有事?”
“我请你吃顿饭。”齐啸云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绣了两个时辰,手也该歇歇了。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馆子,腌笃鲜做得好。”
阿贝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齐啸云已经拿起了放在椅背上的外套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走到门口,他又回过头,看着还愣在柜台后面的阿贝,微微挑起一边眉毛:“怎么,怕我请你吃鸿门宴?”
阿贝被他这句话激了一下,放下针线站起来:“谁怕了?走就走。”
她跟田嫂交代了一句,拿上自己的粗布外衣,跟着齐啸云出了绣坊。法租界傍晚的街道上人流如织,有牵着贵妇犬的洋人太太,有穿着学生装的年轻男女,有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小贩。阿贝走在齐啸云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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