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,矮了他整整一个头,步子却一点不慢,甚至好几次差点走在了他前面。
齐啸云侧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一扬。莹莹走路永远是跟在别人身后半步的,从小到大都是。但这个阿贝,她像是从来没学过“跟在后面”这四个字。
馆子在霞飞路拐角的一条小弄堂里,门脸不起眼,门口支着两口大锅,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。老板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人,一见齐啸云就迎上来,满脸堆笑:“齐少爷来了!老位子给您留着呢!”
齐啸云点点头,带着阿贝穿过热气蒸腾的大堂,在最里面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下。这里相对安静,窗外是一棵老樟树,叶子被路灯照得绿莹莹的。
“你常来?”阿贝打量着四周。
“嗯。这家馆子是我父亲年轻时开的,后来老板的儿子接了手,跟我也是朋友。”齐啸云说着,跟老板比了个手势,“老样子,再加一份腌笃鲜。”
阿贝没再说什么。她坐在椅子上,脊背挺得笔直,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。这个姿势跟她在绣坊里判若两人——在绣坊里她是主人,在这里她是客人,她的身体语言把这条界限划得清清楚楚。
齐啸云看出来了,但没有点破。他给阿贝倒了一杯茶,自己也倒了一杯,慢慢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杯子,看着阿贝,目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认真。
“阿贝师傅,今天请你吃饭,确实是有一件事想问你。”
阿贝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,然后慢慢放下来。她迎上齐啸云的目光,眼神里没有意外,反而有一种“终于来了”的了然。
“齐少爷请讲。”
齐啸云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
是一枚袖扣。银质的,很小,圆形的扣面上刻着一株梧桐树——跟他让阿贝绣的那个纹样一模一样。袖扣的边缘有些磨损,看得出是常年使用的东西。
“这是我母亲的遗物。”齐啸云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“她姓沈,出身苏州沈家。二十四年前,她在沪上生下一个女儿,取名齐慕梧——梧桐的梧。因为这孩子出生的时候,院子里那棵老梧桐刚好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,枝头却已经冒出了新芽。”
阿贝静静地听着,呼吸不自觉地放慢了。她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——逼近那个她从江南带来的、压在枕头底下的秘密。
“慕梧是我的妹妹。”齐啸云看着那枚袖扣,“她比我小三岁。二十四年前,她还不到三岁的时候,在法租界的一次灯会上走丢了。我母亲找了整整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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