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。”
齐啸云愣住了。三十大洋,在沪上连一顿像样的西餐都吃不到,更别说请动如今炙手可热的阿贝师傅绣一件定制绣品。
“阿贝师傅,你这是——”
“两个月前,霞飞路上,有个人帮我把被偷的钱袋夺了回来。”阿贝打断了他,眼睛直直地看着他,“那钱袋里有我攒了小半年的工钱,是我寄回江南给养父抓药的救命钱。那个人帮了我,我没来得及谢他。这三十大洋,是那块帕子的材料钱,绣工的酬劳,那个人已经付过了。”
前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齐啸云看着面前这个姑娘。她的眼睛又黑又亮,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半点扭捏讨好,就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。他不是没见过报恩的人,但大多要么是虚情假意的客套,要么是别有用心地攀附。可这个阿贝不一样——她是真心觉得自己欠了一份情,必须还,而还完了也就完了,两不相欠。
这种干净,让齐啸云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三十大洋,就这么定了。”
阿贝笑了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她低头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收好,又问道:“齐少爷,这个纹样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吗?比如线脚的走向,或者配色上的禁忌?”
“讲究倒是有。”齐啸云指了指图纸上的梧桐叶,“叶子必须用三股线绞绣,不能多也不能少。树干的绣向要从下往上,意味着家业兴旺。别的就随你的心意了。”
阿贝用心记下,点了点头。她发现齐啸云说这些话的时候,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,像是在克制着什么。她想起田嫂跟她八卦过的事——齐家大少爷幼年丧母,是被祖母一手带大的。那方绣帕,大概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为数不多的念想。
“我会绣好的。”阿贝忽然说了一句。不是什么客套话,就是平平淡淡的一句陈述,像是在说一件不必讨论的事实。
齐啸云看了她一眼,微微点头:“我信。”
送走齐啸云后,田嫂从前厅的帘子后面钻出来,两眼放光地拉住阿贝:“齐家大少爷!你认识他?!”
“不算认识。”阿贝一边收拾柜台一边说。
“那他说什么‘我信’?那语气,那眼神——”田嫂学着齐啸云的样子板起脸,“——我信。哎哟我的天,我在帘子后面听着都觉得心跳漏了一拍!”
“田嫂。”阿贝哭笑不得,“人家是来订绣品的,你想什么呢。”
“我想什么?我想的是正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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