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似。如果让阿贝换上莹莹的衣裳,梳上莹莹的发式,从背后看,他甚至没有把握能一眼分辨出来。
但她们又是如此不同。莹莹说话轻声细语,笑起来会用帕子掩着嘴;眼前这个姑娘却笑得大大方方,说话直来直去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利落劲儿。莹莹像一株长在庭院里的兰花,而这个阿贝,像一棵长在水边的芦苇——风来了就弯腰,风走了就直起来,怎么都折不断。
“齐少爷?”阿贝被看得有些发毛,又喊了一声。
“失礼了。”齐啸云收回目光,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,展开铺在柜台上,“今天来,是想请阿贝师傅绣一件东西。”
阿贝低头看去。图纸上画的是一方手帕的纹样,图案很特别——不是常见的花鸟鱼虫,而是两棵并肩生长的梧桐树,树干相互依偎,枝叶交错缠绕。绣样的线条简洁古朴,不像是市面上流行的风格,倒像是某种家族纹章。
“这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一个纹样。”齐啸云的声音低了几分,“她过世前留了一块绣帕给我,就是这个图案。这些年我贴身带着,已经旧得不成样子了。我想请你照着这个图案,重新绣一块。”
阿贝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东西。那不是普通的怀旧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被压得很小心才不溢出来的情感。她低头仔细看着图纸上的纹样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这个针法很老,现在会的人不多了。”
“你会吗?”
“会。”阿贝抬起头来,眼神笃定,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齐啸云微微挑眉:“请讲。”
“绣这块帕子,我要用最好的丝线。不是市面上那种洋染料染的,要用真正的植物染料——苏木染红,靛蓝染青,槐米染黄。”阿贝的语气很认真,“洋染料染出来的丝线头一年好看,第二年就开始褪色。令堂留给你的那块帕子,想必这些年颜色还是鲜亮的吧?那就是植物染的功劳。”
齐啸云看着她,目光中多了一丝意外。他原以为她会漫天要价——以她如今在沪上的名声,完全有这个底气——可她从头到尾没提钱,只在材质上较真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,“我派人去苏州找最好的植物染料丝线。”
“不用派人去苏州。”阿贝笑了一下,“我知道城里哪家铺子有真正的植物染丝线。你给我三天时间,我把材料备齐了再开工。”
“好。”齐啸云点头,“价钱呢?”
阿贝歪着头想了想,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百大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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