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绣品。此刻,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人正站在柜台前,低头看着一幅《江南春晓》的绣片。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,领口扣得一丝不苟,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来。
四目相对。
阿贝愣了一瞬。就是那个人。两个月前在霞飞路上帮她夺回钱袋的人。此刻他就站在三步之外,眉眼比记忆中更清晰——眉峰如刀裁,眼尾微微上挑,看人的时候目光笃定而温和,像是在打量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阿贝师傅?”齐啸云先开了口。他的声音不高,却很有分量,像是每一句话都在心里掂过才放出来。
“是我。”阿贝行了个礼,姿态落落大方,“齐少爷有什么吩咐?”
“不敢说吩咐。”齐啸云微微侧身,让出柜台上的绣片,“这幅《江南春晓》,是你绣的?”
阿贝看了一眼:“是我绣的。”
“用了多久?”
“四十一天。”
齐啸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四十一天?寻常绣工绣这样一幅,少说也要三个月。”
“我手脚快。”阿贝笑了笑,“穷人嘛,不快怎么行。”
这话说得坦然,没有半点扭捏。齐啸云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一扬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沉稳的神态。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轻轻抚过绣片上的柳条——那一排柳条是用劈得极细的丝线绣成的,每一根都只有头发丝的三分之一粗细,在光线下泛着若有若无的莹光。
“劈丝的手法很特别。”齐啸云说,“不像是苏绣的劈法,也不像蜀绣。你师从何人?”
阿贝心里咯噔了一下。她自幼跟着养母学绣,养母又是在江南水乡跟一位老绣娘学的,她根本说不出什么流派师承。但她脑子转得快,当即答道:“跟乡下一个老奶奶学的,没名没姓,早过世了。”
齐啸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他的手指从绣片上移开,转过身来,正面看着阿贝。这一看,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。
阿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微微侧过头:“齐少爷?”
齐啸云回过神来,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她的脸上。准确地说,是停留在她左侧眉梢那颗小小的痣上,停留在她笑起来时微微上扬的嘴角弧度上。这些细节分开来看都不算什么,但组合在一起,却让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人的面孔。
莹莹。
太像了。不是那种普通的相像——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很多——而是一种几乎让人不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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