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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到第三遍的时候,姜昭往门口看了一眼。
饭堂的门槛外头是一段廊子,廊柱有合抱粗,漆皮剥得露出木纹。那根第二根柱子后头,露出半截青布夹袍的下摆,和一只端着的粗瓷茶碗。
她不知道那半截袍子的主人在那儿站了多久。
这一个多月,书院纸断了,日课减了一半,学子们在讲堂里坐着,饭堂里坐着,回斋里坐着,下雨不出门,天好也不出门。
那只茶碗换了一次手。
封先生从另一头的廊子上过来,隔着几步就停住了。
“山长?”
廊柱后头抬了抬手。
封先生顺着那个方向往饭堂里看了一眼,看见这一桌人和桌上摊开的小报,眉毛立刻竖起来。
“小报?哪里来的?”
“永安来的。”
“没纸写课业,倒有闲心看这个!”封先生跨了半步要进来。
“让他们看。”
封先生的脚停住了。
廊外有一只石槽,接檐水用的。那碗凉茶倒进去,倒得很慢。
山长那半截袍子从柱子后头转了出来,往廊子那头去了。走了两步,又添了一句,声音不高,不像是说给封先生听的,“书是读在屋里的,人不是。”
桌上的人谁也没听见,焦长风正念到第九家要加钱,一屋子又笑倒了。
第二日一早,有人在半山腰看见山长下了山。
他一个人,没带管事,手里一根竹杖,背着手,走得不快。那是个好天,石阶上一点水也没有。山下的桃花已经谢尽了,田埂上远远有人在走动。
看见的是焦长风,他正蹲在半山的石阶上跟展鹏举分一包炒豆子,手中的豆子停在半空。
“山长下山做什么?”
“旬休都不下山的。”展鹏抓了一把豆子,“莫不是去买纸?”
两个人在石阶上坐着,看那个青布夹袍的背影一级一级下去,拐过第三道弯,看不见了。
那一日的日头落得晚,山门口的石阶上还留着一道长影子。
当日傍晚,斋夫挨着屋敲门,手里拿着一张纸,一屋一屋地念。
“明日一早讲堂前集齐。不带书,不带笔,不带纸。穿旧衣裳,鞋要结实的。带一顶笠,没有笠的,明日领。”
焦长风正把一条腿架在案上剪脚指甲,剪子停在半空。
“做什么去?”
“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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