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支兵原来各有主将,现在要是归一人管,老将领不服空降统帅,副手不配合,就会扯皮。”
展鹏举蹙着眉,接着焦长风的话说,“两路的番号、编制、旗号、口令都不一样,又互相不认识......”
焦长风把那张纸折了一折,揣进了怀里。“我回头给我爹写信问问。”他把胸口那张纸又按了一按。
最后一条,是秦墨念的。
“贡院号舍年久失修。”秦墨接着念,“本科三月初九夜大雨,西廊二十余间漏雨,举子抱着卷子坐在水里,有人拿砚台接房顶上滴下来的水,有人干脆趴在卷子上,拿身子盖着。”
“九天里头赶上下雨,”展鹏举咂了一下嘴,“那真是背到底了。”
张惟明说,“卷面脏了、花了,不入等,等于白考。”
秦墨往下念,声音慢了。
“有个七十多岁的老举子,半夜在号舍里哭起来。说他考了三回都没中,没脸回老家。监场的劝了他一夜,劝到天亮才劝住。”
念完,他把纸放下了。
“七十多。”展鹏举的手还搭在桌上,半天才说,“他第一回下场,得是什么时候?”
秦墨说:“算不出,不知道他哪一年开始考的。”
“劝到天明。”陆衡低头看着桌上那张纸,“那监临也是一夜没睡。”
斋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饭堂门口的。
他手里夹着一本名册,是来点人的,站了一会儿,没进来。
展鹏举回头看见了他,咧开嘴要招呼:“斋长,这个小报好玩——”
斋长看着桌上那张纸,又看了一眼满桌的人,把名册夹到腋下,转身走了。他走出去三四步,忽然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写的哪一年的事?”
“三月初九。”焦长风答,“本科。”
斋长点了点头,走了。
姜昭看着他的背影,那件半旧的直裰,后襟上有一道浅得几乎看不出来的旧折痕,是年年坐在那把椅子上压出来的。
她忽然想起,没有人知道斋长下过几场,也没有人问过。
焦长风把那叠小报收拢起来,拍得齐齐的。他拍完了,周围没有人散。
“……还看么?”展鹏举问。
焦长风把纸又摊开了,摊到最上头那一张。“问第九家的那个。”
于是又从头念了一遍。念到“须加钱”,笑声终于又起来了,这一回比上一回轻一点,但也笑了很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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