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子搬到城边上,赁两间屋,年也不回乡下过了。有一家,连孩子他爷爷都来了,进门就要给我爹磕头,我爹吓得也跪下了,两个老头子对着磕了半天,谁也不肯先起来。”他顿了顿,“他们一年赁屋的钱,我算了一下——”
“不许算!”焦长风和展鹏举一齐喊。
“——我就不说了。”秦墨把一片年糕塞进了自己嘴里。
焦长风笑够了,从碟子里捞了一片腊牛肉,冲门槛那边一递:“陆衡,吃。你今年在山上,怎么过的年?”
陆衡接了那片牛肉,没急着吃。今年斋夫回了老家,他替斋夫顶了半个月的班,扫院子、看灶,年三十是在饭堂里过的。
“外舍留下五个,山下铺子里还有两个学徒,掌柜回乡了,叫他们看铺子。”他说,“年三十,常先生上山来了,在饭堂里给我们包了一回饺子。”
焦长风嘴里的牛肉都忘了嚼:“常先生会包饺子?”
“不会。”陆衡说,“包得很丑。一下锅,破了一半。”
焦长风笑得一口牛肉呛进了嗓子眼,展鹏举腾出一只手给他捶背。陆衡也笑了一下,低头看着案上那包炒黄豆。
“这是我娘托人捎来的。”他说,“一起捎来的还有一双鞋,有些小了。是照着我走那年的脚做的。”
屋里静下来。窗外的雪水顺着檐角往下滴,滴在石阶上,一声一声。陆衡出来好几年,一回也没回过家,他不往下说,屋里也没人好往下问。焦长风把那包炒黄豆打开,抓了一把,又把那碟腊牛肉往他跟前推了推,推了两回,陆衡才把手里那一片放进嘴里。
张惟明坐在屏风边上,把蜜煎的匣子往这边推了推,这才开口:“我写的是永安的举子。今年二月会试,各处的举子年前就到了,回不去,年是在城里过的。”
“住哪儿?客栈?”展鹏举伸手捏了一块蜜煎。
“客邸住满了。城南那几家客邸,入了冬就涨价,一间房翻了三番,还要先把房钱交到放榜。”张惟明说,“住不起的,就住寺里。初一我陪家母去大相国寺上香,东西两廊的僧房,全赁给了举子。香客在殿里磕头,举子在廊下背书。”
焦长风瞪圆了眼:“和尚也收房钱?”
“收。按月收,比客邸便宜一半,管两顿斋饭,只是不见荤腥。”张惟明想了想,“有个蜀中来的举子,在廊下支了个小炉子,偷偷煮腊肉,叫知客僧撵了半个院子。”
满屋子笑倒了一片。张惟明等他们笑完,才往下说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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