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咽下去。”
到麓山脚下那日,山上的雪还没化尽。石阶背阴的那一面结着薄冰,向阳的一面化成了泥水,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淌。
山门底下挤满了回山的人,挑担子的书童,扛铺盖的,背书箱的,还有赶着驴子驮了两袋米的。半山腰上,一个外舍的学生坐在石阶上,把鞋脱下来倒泥水,倒完了往脚上一套,叹一口气,站起来接着爬。
姜昭拉着她那只皮箱,走在人堆里。平地上轻巧得很,上了石阶就是另一回事了,轮子磕一级,“咚”一声,再磕一级,又“咚”一声,半山腰的人都回过头来看。
阿柏抱着一摞书跟在后头,书摞得高过了下巴,看不见脚底下,拿脚尖一级一级地探:“少爷,您慢点,这一级有冰——”
“看见了。”姜昭话音没落,箱子又“咚”了一声。
那个倒泥水的外舍学生也不爬了,盯着那两只轮子看了半天:“这位师兄,你这箱子哪儿买的?”
姜昭停下来,喘了口气,冲他一笑:“自己做的。”
那学生眼睛一亮:“卖不卖?”
“限量,不卖。”
“限多少?”
姜昭认真想了想,竖起两根指头:“两只。一只在这儿,一只在家里。”
那学生的嘴,半天没合上。
旁边几个歇脚的笑出了声,笑完了,又扛起铺盖接着爬,爬两级,喘一口。
秦墨从后头赶上来,看了看那只箱子,又看了看头顶望不到头的石阶,没说话,伸手托住了箱子的另一头。两个人一前一后,抬着那只带轮子的箱子往上挪。
山上的雪还没化尽。内舍那间屋,张惟明比她早到三日,竹屏风擦过了,她那半边的书案上一点灰也没有。她把吴师傅给的那只玻璃盏从包袱里取出来,搁在砚台旁边,注了半盏清水。
门口一阵脚步响,焦长风抱着一个油纸包挤了进来,往她书案上一放:“我家的腊牛肉,我娘腌的,切着吃。”他眼睛却落在她那几只包袱上,“酱鸭呢?你走的时候说给带酱鸭的。”
“路上走了二十多日。”姜昭把一坛肉脯搁在他怀里,“带到这儿,你敢吃?”
“敢!”焦长风抱着坛子,答得一点不含糊,又搓了搓手,“还有一件事……你纸多不多?借我几张。我的纸,在家写家书写光了。”
常先生的卷子,开课后三日交。
姜昭书箱里留在山上的那小半刀竹纸,当夜就叫焦长风分走了一半,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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