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外头求签的,十个里有六个是举子。还有求了签不肯走的,夜里裹着被子睡在殿檐底下,说是要求一个梦。”
“求梦?”姜昭手里的年糕停在半路。
“这个我知道!”展鹏举抢过话头,煎饼都顾不上咬了,“考前在庙里睡一夜,求神仙托个梦,梦见什么,就主什么。梦见登高、梦见鲤鱼,是要中。梦见丢了鞋,那就悬了。我家车马行拉过一个举子,在庙里一连睡了三夜,梦见自己吃了一碗面,非说是“面圣”的意思,一路上逢人就讲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落榜了。”展鹏举把煎饼一卷,“回乡的车钱,还是赊的。”
焦长风拍着大腿笑,秦墨也笑得把年糕掉进了炭盆里。张惟明等他们笑完,把最后一块蜜煎拨到陆衡那边:“年三十那夜寺里撞钟,两廊的灯一盏一盏都亮着。这一间念书是蜀音,那一间是闽音,再过去一间,几个人围着唱曲,唱的是哪里的腔调,我一句也听不懂。一座寺,过的是十几处的年。”
炭盆里那片年糕烧焦了,冒出一股甜糊味。
二月二十八一早,常先生的榜贴在了讲堂门口的粉壁上。全院百来个名字,一张纸贴不下,便接了三张,从粉壁一直贴到了廊柱上。
檐下的冰凌化了一半,水珠滴在人脖子里,挤在底下看榜的人一缩脖子。
头名是外舍的陈璋。姜昭第二。张惟明第三。陆衡第五。秦墨在第九。各人的卷子也一并发了回来。陈璋那一卷在外舍传着看,没传到内舍来,只传过来卷尾的八个字朱批:有司不知,宗族知之。
秦墨的卷子末尾,有一句叫他自己拿墨涂掉了,常先生在旁边拿朱笔批了一行:“涂掉的这一句,不该涂。”秦墨把卷子对着亮光看了半天,才认出底下那几个字:赁屋一年的钱,学生算过了,不忍写出来。
“你看,”焦长风凑过去一看,乐了,“常先生也想知道你算出来多少。”
焦长风自己在第三十一,朱批只有一行:“此是家书,不是策论。家书倒是好家书。”
展鹏举在第四十几,朱批也只有一行:“题问的是民。马不在其列。”
展鹏举捧着卷子,站在榜底下,不服气:“马怎么就不在其列了?马也是离了乡的!”
“那你去跟常先生说。”焦长风拍着他的肩膀,笑弯了腰。
姜昭的卷子是张惟明替她取回来的。卷尾一行朱批:
“人在两地,你都看见了,好。可只是叫东家报人数,东家怕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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