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差役,雇了十个,最后只肯报六个。这个法子,眼下还行不通。”
她看完,笑出了声。张惟明在屏风那头问:“笑什么?”
“六个。”姜昭把卷子摊平了,拿镇纸压住,“常先生连这个数都替我算好了。”
那日晌午,饭堂里比平日吵。
焦长风端着碗挤到外舍那几张桌子跟前,把陈璋连人带碗拽了过来,按在姜昭对面。
陈璋个子小,福建莆田人,说话带着海边的腔,平日在饭堂里只跟两三个同乡坐一处。他家离书院三千多里,四年没回去过。叫这么一桌人围着,他捧着碗,半天没动筷子。
“头名,”展鹏举拿筷子点他,“宗族知之,知的是什么?说来听听,叫我也长长见识。”
“我没回去,写的是我娘的信。”陈璋低头看着碗,“正月里祭祖,族里开了谱,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念。念到在外头的,出海的、去别处做买卖的、在北边念书的,家里人就替他应一声:在。”
焦长风的筷子停了:“念到你呢?”
“我娘应的。”陈璋扒了一口饭,“元宵抬妈祖出巡,我往年扛的那根轿杠,今年给了我弟弟。他个子矮,杠子扛歪了,一路叫人笑。我娘说,笑归笑,妈祖不会嫌他。”
姜昭把筷子搁下了:“同是一本名册,你们族谱怎么就一个也漏不了?”
陈璋抬眼看了她一下,像是没料到有人问这个。“因为谁也不想漏。”他把碗往旁边推了推,“上了谱,死了有人祭;出海遭了风,族里的义田养他的孤儿寡母;儿子娶亲、闺女出嫁,有族老出面。人在外头,最怕的就是谱上没了自己的名字。官府的册子呢,上了册,只有丁钱,只有差役,人自然躲着它走。有司要处之,与其满天下去查人,不如叫那本册子上,也有点人想要的东西。”
焦长风张着嘴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这……这也是你娘信上写的?”
“前头是。”陈璋又把碗拉了回来,“后头是我写的。”
姜昭没继续问,陈璋家乡的人,走到海那头去,也要在谱上留个名字。平江做工的人,巴不得册子上没有自己。上了谱,族里管你。上了官府的册子,只有丁钱和差役等着你。换了她,她也躲。
她想到这儿卡住了。人想要的,到底是什么?
一时想不出来,只觉得常先生给她的那行朱批底下,叫人撬开了一道缝。
“末一句,你怎么收的?”姜昭隔着桌子问。
陈璋放下碗,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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