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回。
她张了张嘴,到底没说出来,老老实实揣进了怀里。
姜鹤年这才满意,拿拐杖在她脚边点了点:“别省着。花完了爷爷再给你打,金瓜子、金花生,要什么样的打什么样的。等夏天回来了,给爷爷讲讲你们山长。”
姜昭想了想:“就是一个老头儿。”她拿眼睛往爷爷的大氅底下瞄了一眼,“比您瘦。”
姜鹤年一愣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,大笑起来,笑得胡子上的霜簌簌往下掉。他拿拐杖在她腿上轻轻敲了一下:“走吧。”
姜昭上了车。车出了姜家大门,拐过巷口的时候,她掀开车帘往回看了一眼。二门那里,那一件紫貂大氅还站着,没动。
旁边是陈嬷嬷,拿帕子按着眼角。
车拐过去了,看不见了。
河上起着一层薄雾,码头的青石板叫露水打得发黑。
昭字号已经解了一道缆,船老大蹲在船头抽烟,烟锅一明一灭。
崔管家和钟嫂先上了船,罗厨娘挎着两只食盒跟在后头,嘴里还在数:“酱鸭一坛,肉脯两坛,糟鹅不经放,不带……”阿柏扛着最后一只箱笼走上跳板,阿栀站在船舷边上,伸手把姜昭拉了上去。
岸上站了一排人。
爹站在最前头,一身石青的直裰,袖着手,娘挨着他,斗篷的风帽压得低低的,只露出半张脸。大哥在跳板边上,刚把最后一道缆从桩上解下来,缆绳还攥在手里。
蕙姐姐是同程琛一道来的,回门才没几日,发髻已经梳成了妇人的样子,程琛撑着一把油纸伞挡露水,伞面全斜在她那一边,自己半边肩膀叫露水打湿了。程瑞挤在他哥身后,踮着脚。硕哥儿站在最边上,两只手揣在袖子里,眼睛一直看着她。
“到了写信。”爹先开了口。
“上船就写。”姜昭扶着船舷,“写给爷爷的,念给爷爷听。”
娘没说话,把一只小手炉从斗篷底下递上来。阿栀接了,塞进姜昭手里,炉子还是滚烫的。
“姜昭!”程瑞从程琛身后钻出来,扯着嗓子喊,“你答应给我写四行的信!不许再敷衍我!”
姜昭两手拢在嘴边,冲他喊回去:“四行就四行!你也得回!”
岸上一阵笑,程琛低头看了弟弟一眼,伞往姜蕙那边又偏了偏。
姜蕙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跳板跟前,仰着脸看她:“你送的那本账册,我头一页已经记上了。”
“记的什么?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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