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碰他,“背书慢有什么,记得住货、算得清数,到了矿上,比背书顶用。咱们几个,往后是要一块儿往上长的,你长慢一点不要紧,可不许自己先把自己看轻了。”
姜硕“嗯”了一声,低着头,使劲眨了两下眼睛。
“还有,”姜昭忽然想起来,“我去了书院这么久,你怎么一封信也没给我写过?”
“我……”姜硕的耳朵红了,“怕扰了你念书。我的字又丑,也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“扰不着我。”姜昭伸手,把他袖口上沾的冰碴子一粒一粒拍下去,“我想知道你长成什么样了。去了北边,矿上什么样,井底下什么样,你见了什么人、碰着什么事,都可以写给我。你的字写成什么样我都认得。”
姜硕捧着手炉,看着她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我要是写那头骡子呢?”
“写。”姜昭说,“它叫什么,吃不吃豆饼,月例到底是不是比磐哥高,头一封就写。”
姜硕咧开嘴笑了。他把手炉还给她,站起来,走到院门口,又回过头来。
“昭儿,你也给我回。”
“好。”姜昭冲他扬了扬竹片,“一封不落。”
他跑出去了。
屋里阿栀探出头来,问那只装书的箱子还塞不塞得下一包柿饼,姜昭应了一声,低头看了看缸里。两尾红鲤又浮了上来,在敲开的那一块水面上,慢慢地吐了一个泡。
正月二十,她动身北上。
天才蒙蒙亮,二门外的青石台阶上落了一层白霜,鞋底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。爷爷又站在廊檐底下,披着那件紫貂大氅,拄着拐,胡子上照旧凝着一层霜。
身后的老仆捧着一只手炉,递了两回,他也没接,只看着姜昭。
姜昭在台阶底下站住了:“爷爷,外头冷,您进去吧。”
“冷什么。”姜鹤年把拐杖往地上一顿,上下打量了她一遍,伸手把她斗篷的系带扯紧了,扯得她脖子一缩,“夏天回来?”
姜昭点了点头。老爷子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包,往她手里一塞。荷包是旧的,上头绣的福字磨得起了毛,捏一捏,里头是金瓜子。
姜昭往回推:“爷爷,我有钱。”
“你的钱是你的钱。”姜鹤年把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合拢,“路上过闸、打尖,拿这个打点,少看人脸色。”
姜昭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一荷包金瓜子。过一道闸,塞一粒金瓜子,这一路的闸夫,怕是要排着队等她再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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