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做。还没做出来呢。”
阿柏往船头又看了一眼,把剥好的花生仁拢成一小堆,不敢去吵她。
船头上,那本小册子从姜昭脸上滑下来,她伸手接住,翻开了。
题目抄在头一页:问:今民多去乡,有司当何以处之?诸生归省,各以乡里所见对,毋徒引书。说白了,如今离了家乡、在外头讨生活的人一年比一年多,官府该拿这些人怎么办。不许光抄书,得拿自家乡里看见的说。
往后翻,记的全是零零碎碎的人和事。
年三十,醉仙楼的伙计挑着年夜饭送进门,一个婺州口音的后生,食盒往廊下一搁,转身就跑,说是赶最后一班船回家。跑出去半条巷子,又跑回来,赏钱忘了拿。
元宵灯市,卖兔子灯的是个台州人,她问他怎么不回家,他说回去一趟的船钱,抵半年的工钱。程瑞在她身后拿灯杆戳她的后脑勺:“你是来看灯的,还是来点卯的?”
再往后是正月初九,城南一家羊汤馆,底下只记了几个字:济州人,九年。
那天程瑞拖着她逛了一下午,逛饿了,钻进了那家小馆子。馆子窄,统共四张桌,灶就砌在门口,锅里滚着白汤。端上来的是一碗羊汤、一张烙饼,汤面上浮一层胡椒末,碗边搁一碟蒜。
程瑞喝了一口,龇牙咧嘴:“怎么一点甜味都没有?”
姜昭没理他,把饼掰碎了泡进汤里。
书院的灶上,入了冬,隔三岔五就是这么一碗,她早就吃习惯了。
“老板,”她冲灶边喊,“您是北边哪里人?”
“小公子吃出来味道了?”老板拿围裙擦着手过来,一脸稀奇,“我们一家子都是济州的。”
“几年没回去了?”
“九年。”老板比了个九,“太远了。一来一回,铺子得关两个月,回去了,就回不来了。”
程瑞捧着碗:“那你过年做什么?”
“过年也开着。”老板朝门外一指,“三十那晚,这条街上北边来的,都上我这儿喝一碗。喝完了,就算回过家了。”
那天程瑞没再嫌汤不甜,他喝了两碗。
姜昭把册子合上,在手心里拍了拍,冲舱口喊了一声:“阿栀,腊月里府上放回家的,统共多少人?”
阿栀想了想:“二十八那日放的,一大半。灶上就剩罗妈妈和李婶子两个,连年夜饭都得从醉仙楼叫。”
“醉仙楼的人也是外乡的。”阿柏抢着说,“那个送食盒的,少爷不是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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