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窑正月的柴。”姜蕙抿着嘴笑,“备注那一栏还空着。”
硕哥儿还站在最边上。姜昭冲他招了招手。他犹豫了一下,跑过来,在跳板底下站住了。
“开春去矿上,”姜昭俯下身,压着声音,“有什么不懂的,要多问大伯、大伯母、磐哥他们,不要怕,我们都是一家人。”
姜硕愣了愣,使劲点头,眼眶又红了。
大哥把手里那道缆往船上一抛,船老大接住了,在船头一绕。船身轻轻一晃,离了岸。
“开船——”
篙子在石岸上一点,昭字号慢慢滑了出去。岸上的人一下子远了一截。程瑞跟着船沿着河岸跑,跑了十几步,叫程琛一把揪住了后领。硕哥儿没跑,站在原地,一直挥手。
姜昭扶着船舷,把两只手拢在嘴边。
“过几个月我再回来——!”
雾把这一声吞了一半。岸上的人影越来越小,只看见娘的风帽动了动,大哥举起一只手,举着没放下。
船拐过一道弯,看不见了。
她回到船尾那间舱里。窗缝上新抹了一道油灰,颜色比旁边的板壁浅,拿指头一按,还是软的,上头留着半个宽宽的指印。窗纸绷得平平的,河风一丝也透不进来。
她在那张窄床沿上坐下,低下头,手伸进袖子里,又摸到了那只笔袋。
缎子凉凉的,她拿指腹摸着针脚。
君子不器。
正月二十离的平江,昭字号要把她送到淮上,再换车往北。这一趟船上没装货,只载着她们一行。
出城的水道窄,两岸的人家把后门开在河上,石阶一级一级伸进水里,有妇人蹲在阶上捶衣裳,棒槌声一下一下追着船走。过了城外的枫桥,河面才宽了,两岸是光秃秃的柳,柳底下一溜纤道,纤夫弓着背,号子拖得老长。
头一日,姜昭叫阿柏把舱里那张竹躺椅搬到了船头。阿栀拿一条棉褥铺上,又塞了个靠枕,脚边搁一只手炉,手边一盏茶。
她往上一躺,拿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盖在脸上,晒了半日的太阳。册子是腊月里自己做的,过年这些日子一直揣在袖子里,走到哪儿记到哪儿,边角都卷了。
阿柏蹲在舱口剥花生,剥一颗往那边看一眼,剥了小半碗,忍不住凑到阿栀跟前,压着嗓子问:“少爷躺那儿半日了,一页也没翻,干嘛呢?”
“常先生的策论。”阿栀在舱口补一件夹袄,针脚都没停,“放假前山长发了话,请常先生出一道题,全院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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