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道往北,一条道往东。往北的那条窄一些,路面坑洼,看得出是往山里去的,道上散着些碎石,被车辙碾得七零八落。往东的那条宽,平坦,道上印着深深的车辙印,还有马蹄印子,像常有车马往来,是条大路。
车把式勒住马,回头问:“钟爷,往哪边走?”
“北边。”钟老头说,“老祖吩咐的。”
车把式应了一声,正要拨转马头,陈既白忽然开口:“钟爷,东边那条道,是去哪儿的?”
“东边?”钟老头顺着看了一眼,“东边是回镇上的道,宽,好走。北边是进山的,窄,也就咱们走。少爷要是想家,往后有的是机会回镇上。今儿个,咱还是先赶路。”
他说得慢,笑得也和气,可陈既白听着,总觉得那句“往后有的是机会回”,像是把他回去的路,提前堵上了。
陈既白没再问,心里头却把那道岔口记了个瓷实。东边,宽道,车辙深,能回镇。北边,窄道,进山,是老祖给他铺的路。
马车拐上了北边那条窄道,颠簸起来。路两边的树影从雾里扑过来,又扑过去,看不清是什么树,只知道密,密得连天都看不见。车斗里一时没人说话,只有车轮吱呀吱呀地响,碾过石子的声音,一下一下,硌得人心慌。
过了一会儿,钟老头像是随口聊起:“少爷,你可知剑冢里头,埋着什么东西?”
“不是埋着剑吗?”陈既白说,“听人说是片剑的坟地,成千上万把剑插在土里,剑尖朝下。”
“剑是有的,”钟老头笑了笑,“可老祖说了,那剑冢里,埋着一样比剑更金贵的东西。一卷残经,据说是陈家祖上留下的。老祖这两年总念叨,说要是能取回来,陈家的根脉就算续上了,往后谁还敢瞧不起咱陈家。”
残经。陈既白心里咯噔一下。
前世他在江湖上讨饭,听人说过,三十年前剑冢之变,一卷《剑冢残经》下落不明,多少人为了它找了一辈子,死了一辈子。有人说是被一个无名的剑客带走了,有人说早就毁在了那场大火里。到了钟老头嘴里,就成了“陈家祖上留下的”。
他低着头,装出好奇的样子:“什么残经?这么金贵?”
“这老奴就说不清了。”钟老头摆摆手,“老祖只说,那卷经,跟少爷的脉有渊源。少爷是陈家的种,血脉里带着祖宗的气运,有些门,旁人打不开,少爷兴许能开。等进了剑冢,少爷自然就明白了。”
跟他的脉有渊源。陈既白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