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,陈既白闭着眼,手指头无意识地伸进怀里,摸到那块木牌。木牌的边角被他摩挲得温了,上头的刻纹,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。这是他爹留的,是老祖眼馋的东西,也是他这辈子翻身的指望。
他顺着刻纹走了一遍,又走一遍。
忽然,那根堵死的筋脉里头,像是有什么东西,动了一下。
不是疼,是一种很轻的、麻痒的劲,从那根筋脉深处窜上来,顺着手臂爬到指尖。陈既白的手指猛地一麻,差点握不住木牌。
他赶紧睁开眼,把木牌握紧,又慢慢松开。
那股麻劲来得快,去得也快,等他再感觉的时候,已经没了影。
陈既白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手指头,看了半天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是那扇锈门又开了一条缝,还是他昨夜逼气逼出来的余劲。但他知道,刚才那一刻,他这双手,好像真的能抓住一点从前抓不住的东西了。
他不敢再试,怕动静太大,惊动了车里的钟老头。他把木牌重新贴身放好,又装出昏昏欲睡的样子,靠着车帮,半阖着眼。
马车又走了一程,雾渐渐薄了。
先是能看清道两边的树,接着能看清远处的山影,再然后,前头豁然开朗。
两座山夹着一道窄谷,谷口立着几间黑瓦房,房顶冒着炊烟,看着像个小庄子。庄子外头,还停着一辆马车,车辕上坐着个汉子,正百无聊赖地甩着鞭子,见他们的车近了,才慢腾腾地站起来,朝这边张望。
车把式松了口气,回头说:“钟爷,到了。”
钟老头睁开眼,看了一眼外头,脸上的笑纹舒展开:“到了好。老祖说了,让少爷在这儿歇一晚,养养精神,明日再进山。”
陈既白坐直身子,看着前头那座小庄子,心里头没有半点松快。
他一路走,一路记,把那条道、那道岔口、那个接应的人影,一样一样,在脑子里码得整整齐齐。
老祖铺了这么长一条路,花了这么多心思,就是为了把他安安稳稳地送进剑冢。
可他要是真进了剑冢,他娘呢?他娘还在主院里,被老祖扣着。他要是顺顺当当替老祖取了残经,老祖会不会放了他娘,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把命交到别人手里的事,他上辈子干够了。
马车在庄子外头停下。庄子里的汉子迎上来,跟钟老头打了个招呼,又打量了陈既白两眼,咧开嘴笑:“这就是三少爷?老祖念叨好几回了,说是个有出息的。快请进,屋里头都收拾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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