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
陈既白下了车,脚踩在实地上,腿有点发软。
他跟着那汉子进了庄子。庄子不大,前后两进,跟他住过的那座荷花塘庄子差不多的格局,只是更旧些。院子里晾着些柴火,墙角堆着几口破缸,看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山里庄子。
可陈既白一进院门,就觉出不对了。
院子里,人太多。
一个歇脚的山里庄子,院里不该有这么些人。厨房门口蹲着两个洗菜的婆子,檐下坐着个补衣裳的丫头,门房那儿还站着两个汉子,见他们进来,都抬起头,眼睛一个个落在陈既白身上,又飞快地移开。
陈既白把这些看在眼里,脸上却挂着笑,跟着那汉子往里走。
“三少爷,您住这屋。”汉子推开一间屋门,“被褥都是新换的,您看看合不合意。”
屋子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,桌上放着盏油灯,窗子开在后头,正对着后院。
陈既白进屋看了看,点点头:“挺好。”
“那您先歇着,饭好了我给您端来。”汉子说完,转身出去了,门在他身后带上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陈既白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。后院不大,墙不高,墙根堆着几捆柴,墙外头是一片坡地,再远些,就是黑黢黢的山。他拿眼睛量了量那堵墙,又量了量墙外的坡地,心里头那点念想,活泛起来。
可他没急着动。
他知道,院子里那些人,不是白站在那儿的。
陈既白在屋里转了一圈,又回到窗边,看了半天,才坐下。
过了约莫一顿饭的工夫,那个汉子端着饭进来了,一碗米饭,一碟子咸肉,一碟子炒青菜,还有一碗热汤。
“三少爷,慢用。”汉子把饭搁桌上,又叮嘱一句,“这山里夜凉,您吃完早些歇着。夜里头别出去,黑,摔了可不好。”
陈既白应了一声,低头扒饭。
咸肉切得厚,炒得香,是正经的腊肉。菜也新鲜,是山上新摘的。老祖这一路,吃食上没亏待过他。越是没亏待,他心里头越清楚,这是拿绳子拴着喂。
吃完饭,汉子收了碗,又嘱咐了几句,出去了。
屋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缝里漏进来的山风,呜呜地响。
陈既白坐在桌边,盯着那盏油灯看了一会儿,伸手把灯芯拨了拨,火苗跳了两下,又稳下来。他看了半天,才把灯吹灭。
天很快黑下来。
庄子里的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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