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胡子拉碴,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,只有一双眼睛,黑亮黑亮的,不像个要饭的该有的眼神。
那眼神在陈既白身上停了一下。
就那么一下,陈既白后脖颈的汗毛刷地竖了起来,跟昨晚在院墙外头听见那句话时,一模一样。
老头收回目光,低头去翻他的破碗,嘴里嘟囔了一句,声音不大,陈既白却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有意思。”
陈既白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却不动,转身就走。
他走得不算快,可拐过两条街,他眼角的余光扫到,那老头居然也晃晃悠悠地跟上来了。
陈既白心里发紧,脚下的步子却一点没乱。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窄巷,又穿出来,绕到陈家后墙根,从一条狗洞似的窄道钻进了自家后院。
他靠着墙站定,回头一看,巷口空空荡荡,没人。
陈既白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不对。他心说,一个要饭的,不至于,但他本来就死过一回了,这辈子更惜命,他宁可多防着点。
当天夜里,他照旧把门关上,盘腿坐在床上,试着把气往那根堵死的筋脉里逼。
这一次,门缝又开了一点。
不,说不好是开了一点,还是那条缝本来就那么大。可那股凉丝丝的剑气,确实比昨晚浓了一点,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,爬到后脖颈,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陈既白不敢再多试,老祖说不定会发现,他收住气,躺下来,睁着眼看房梁。
他在想那个老头。
前世四十五年,他从没在陈家这一带见过这号人。要饭的老头他见得多,可那眼神不对,一个真要饭的,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人。
除非他不是真要饭的。
陈既白心里翻来覆去,翻到后半夜,才迷迷糊糊睡着。
第二天一早,阿禾端着早饭进来,一边放碗一边叽叽喳喳:“少爷,少爷,你猜镇上来谁了?”
“谁?”陈既白夹了一筷子咸菜。
“镇口那个要饭的老头,昨儿被柳家的下人撵了。”阿禾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的,“听说他坐茶馆门口不走,柳家二房的老爷路过,嫌他晦气,让下人撵他。结果你猜怎么着?那老头站起来,就那么看了柳家老爷一眼,柳家老爷的腿就软了,当场差点跪下。”
陈既白夹咸菜的手顿住:“你看错了。”
“我没看错!茶馆张麻子亲眼看见的!”阿禾急了,“他说那老头眼睛一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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