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口气咽下去的时候,陈既白已经分不清是第几年了。
他生下来就是废脉,别人家孩子七岁淬体,他十二岁还摸不着气的边,族里人管他叫废物,从爹娘叫到看门的下人叫了一辈子,轻飘飘的字差点砸的他直不起腰。
前世那辈子,他活到四十五岁,死在一座城的臭水沟边上。
是饿死的。
死前最后一眼,是一个穿黑衣服的老头蹲在他跟前,拿干柴似的手指头戳他脑门,说了句他死都忘不掉的话。
“可惜了,这么好的剑体,叫人封了。”
陈既白躺在那,嘴张不开,脑子却一下子清亮。他想问,剑体?我明明是个废物。
老头没等他问,老头直起腰,走了。
他死了。
再睁眼,是十五岁那年的夏天。
蝉叫得震天响,窗外的日头毒得能晒出油来。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床单洗得发白,补丁摞补丁,是他住了十五年的那间偏院的旧床。
陈既白盯着房梁看了一会儿,缓缓抬起手,在自己脸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。
疼。
居然不是做梦。
他猛地坐起来,胸口一起一伏。他下意识地运气,那根堵死的筋脉还是堵死的,跟四十五岁那年一样,一丝气都走不通。
可他还活着,十五岁,柳家还没来退婚,爹娘还都在,那条臭水沟离他还远着呢。
他咧嘴笑了一下,笑得有点难看。活着好啊,上辈子欠他的,这辈子,他得一样一样拿回来。
他闭着眼,把前世最后那几年过了一遍。被废逐那年,他二十三岁,跪在祠堂外头淋了一夜的雨,族老说他是陈家的耻辱,一根草都不许带走。他娘哭瞎了半只眼,他爹站在人群里,始终没敢替他求一句情。
那天之后,他就再没回过陈家。
他一路往南走,给人扛过包,下过矿井,蹲过桥洞。三十岁那年好不容易攒下几两银子想盘个小铺子,半夜让人连铺子带银子一起卷了。他追了三里地,追不上,蹲在路边喘了半天,又接着走。
四十五岁,他走不动了,死在了那座城的臭水沟边上。
临死前那一觉,他梦见过很多人,唯独没梦见陈家。他以为自己早就不恨了,可老头那句“剑体”一出口,他才明白,恨这东西,埋得再深,也还在。
再往前想想,他又想起了柳如烟。
他跟柳如烟的婚约是八岁那年定下的,那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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