稻草。店里已经住了几个人,都是赶路的行商和脚夫,一个个灰头土脸的,身上散发着汗臭味和牲口味。赵周阳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,把板车停在门口,把东西放在枕头底下,躺了下来。
通铺很硬,稻草扎人,比睡在巷子里强不了多少。但至少有个屋顶,不用吹风。赵周阳躺了一会儿,旁边的一个老头跟他搭话。
“后生,一个人出门?”
“嗯。”
“做啥营生的?”
赵周阳想了想,说:“跑买卖的。”
老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那件灰色卫衣上停了一下。“跑买卖的?你这衣裳倒是稀罕,哪买的?”
“南边。”赵周阳说。
老头“哦”了一声,没有再问。过了一会儿,他又开口了:“北边闹契丹,你知道不?”
“知道。”
“惨呐。”老头摇了摇头,“柳河镇那边,听说死了好几百人。县太爷都跑了。这世道,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”
赵周阳没有说话。他盯着头顶的房梁,房梁上挂着一串干辣椒,在黑暗中像是一串暗红色的小灯笼。
“后生,”老头又开口了,“你要是跑买卖的,倒是有个地方可以去。”
赵周阳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南边,徐州府,听说那边在招工。有个大盐商,要修盐田,雇好多人。包吃包住,一天给二十文。你要是有力气,不妨去看看。”
盐田。赵周阳心里动了一下。
“什么样的盐田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,好像是晒盐用的。”老头打了个哈欠,“听说那个盐商花了大价钱从福建请了师傅来,要修一种新式的盐田。具体啥样的,我也不清楚。你要是有兴趣,去徐州府打听打听就知道了。”
老头说完就翻了个身,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。赵周阳躺在通铺上,翻来覆去地想着老头说的话。盐田。晒盐。福建来的师傅。这个时代的人已经开始用晒盐法了?他不太确定。他的历史知识告诉他,晒盐法在唐代就有了,但大规模推广是在宋代。现在是五代十国末期,也许南方沿海地区已经开始用了,但北方还没有。
如果他懂晒盐的法子,是不是能在那个盐商那里找到一份活计?赵周阳想了很久,觉得这事可以试试。他不能一直这样混下去,身上那五百文铜钱撑不了几天。他得找个正经的营生,站稳脚跟,然后再想以后的事。
徐州府。他在脑子里想了想这个时代的地图。徐州在安平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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