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之后,赵周阳做的第一件事是去看那辆车。
他沿着昨天的路走回河堤,脚步比昨天稳当了一些。清晨的霜气很重,踩在枯草上嘎吱嘎吱响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去看那辆车——它不可能自己好起来,这个念头本身就荒唐。但他还是去了。也许是想确认它还在,也许是想确认昨天发生的一切不是一场梦。
车还在。比亚迪秦静静地停在河堤上,车身上蒙了一层露水,在晨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。赵周阳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座,试着按了一下启动键。没有任何反应。仪表盘黑着,中控屏黑着,连车门未关的提示音都没有。他又试了一次,还是没有。电量显示为零,续航显示为零,这辆车像一块被掏空了内脏的铁壳子,只剩一个壳。
赵周阳靠在座椅上,握着方向盘,发了一会儿呆。方向盘上还有他手心汗渍留下的痕迹,挡把上有一道被钥匙划出来的印子,副驾驶的脚垫上还有昨天那个老人踩过的泥——如果那个人真的存在过的话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推开车门,在车里翻了翻,找到一个塑料袋,把充电宝、烟、打火机和那三百多块现金装进去,又把后备箱里那箱没喝完的矿泉水搬了出来。他把水放在河堤上,犹豫了一下,又从后备箱里翻出一把备用螺丝刀和一把扳手,塞进塑料袋里。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大概没什么用,但他说不清为什么,就是不想丢下。
他又看了那辆车一眼。它停在那里,像一头死去的金属动物,车标上的“秦”字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他忽然想起买车那天,销售说这车能开十年。现在才开了两年。
赵周阳转身走了,没有再回头。
回到镇子里,王刘氏已经醒了。她坐在门槛上,正在给孩子喂水。孩子比昨天好了一些,脸色没有那么青紫了,眼睛半睁着,有气无力地看着赵周阳走过来。王刘氏看到他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低下头,继续喂水。
赵周阳在她旁边坐下来,递给她一瓶矿泉水。王刘氏接过来,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,不知道该从哪里打开。赵周阳拧开瓶盖递回去,她愣了一下,喝了一口,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。
“这是什么水?”她问。
“泉水。”赵周阳说,“很远的山上来的。”
王刘氏没有再问,把水小心地喂给孩子。孩子喝了两口,呛了一下,咳嗽了几声,但声音比昨天有力气多了。赵周阳看着孩子的脸,心里动了一下——这孩子活过来了。昨天他以为这孩子撑不过那个晚上的,没想到还真撑过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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