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露出一张惨白如纸、眼窝深陷、颧骨高耸的脸,看上去比几天前苍老了十岁不止,气息微弱,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。只是,他那双深陷的眼睛,在幽蓝炉火的映照下,却闪烁着如同受伤野兽般的、怨毒而警惕的光芒,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王安和李时珍。
“陈公公,”王安脸上重新堆起那种程式化的、带着几分悲悯的笑容,走上前几步,在距离躺椅数步远的地方停下,拱了拱手,“听闻公公贵体欠安,太子殿下甚是忧心,特命咱家携李院判前来探视。殿下说了,陈公公侍奉陛下炼丹,劳苦功高,定要好生将养,丹药之事,若有耽搁,也请公公宽心,殿下自有安排。”
他这话说得客气,但字里行间,无不在提醒陈矩:你病了,丹药可能会耽误,太子很“关心”,而且,太子可以“自有安排”。潜台词就是:你陈矩若是不行了,这丹房,这为陛下炼丹的差事,太子随时可以换人。
陈矩喉咙里发出一阵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,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力不从心,只能半躺着,死死盯着王安,声音嘶哑干涩,如同砂纸摩擦:“有……有劳太子殿下挂怀……也……也有劳王公公和李院判……亲自跑一趟。咱家……咱家不过是偶感风寒,调理几日便好,绝不会……绝不会耽误了陛下的丹药……”
他说得断断续续,气息微弱,但那双眼睛里的怨毒,却几乎要化为实质。他怎能听不出王安话里的机锋?太子这是要夺他的权,要他的命!而王安,就是太子派来的急先锋!
“陈公公为国操劳,以至于此,实在令人感佩。”李时珍也上前一步,他医者仁心,看到陈矩这副模样,虽知其作恶多端,也不禁眉头紧皱,沉声道,“只是陈公公面色晦暗,眼窝发青,呼吸滞涩,舌苔……可否让老夫一观?风寒之症,断不致于此。老夫观公公气色,倒似是内腑受损,元气大亏,更有……外邪侵扰之象。此症非同小可,需得仔细诊治,查明病因才是。”
李时珍这话,是出于医者的本能。但听在陈矩耳中,却如同惊雷!内腑受损,元气大亏,外邪侵扰……这老东西,眼睛真毒!他果然是遭了“窃天”反噬,内伤极重,更被那阴邪戾气侵入经脉,才变成这副鬼模样。李时珍若真要给他诊脉,岂不是要露馅?
“不……不必劳烦李院判了……”陈矩连忙摆手,情绪激动之下,又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,咳得撕心裂肺,好半天才喘过气来,有气无力地道,“咱家……咱家这是老毛病了,丹火灼伤,加上近日为陛下试炼新丹,吸入了些烟火之气,不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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