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儿,丹房那扇厚重的、绘着八卦图案的包铜木门,才“吱呀”一声,被人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隙。陈矩的心腹、丹房管事太监小德子探出半张脸,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眼神里充满了警惕、疲惫,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惶恐。
“王……王公公,李院判。”小德子声音干涩,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老祖宗……老祖宗他偶感风寒,身体不适,正在静养,恐……恐不便见客。王公公和李院判的心意,奴才代老祖宗领了,改日……”
“改日?”王安不等他说完,便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了他,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小德子,咱家是奉了太子殿下的口谕,前来探视陈公公,并关切丹房供奉事宜的。太子殿下忧心陛下龙体,生怕陈公公贵体违和,耽误了丹药炼制,这才特意让咱家带着李院判前来。怎么,陈公公病的如此之重,连太子殿下的关怀,都承受不起了吗?还是说……这丹房里,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,怕咱家和李院判看见?”
他最后一句话,声音陡然转冷,目光如电,直刺小德子。小德子被他看得心头一颤,额上冷汗涔涔而下,结结巴巴道:“不……不敢……王公公言重了……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王安向前踏了一步,逼近小德子,属于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威势瞬间散发出来,“让开!莫要耽误了太子殿下的正事,也莫要误了陛下的丹药!”
小德子被他的气势所慑,加上心中有鬼,腿一软,竟不自觉地让开了身子。王安冷哼一声,不再看他,对李时珍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当先一步,迈入了那扇象征着神秘与禁忌的丹房大门。李时珍眉头紧锁,以袖掩鼻,也跟了进去。随行的太监和侍卫立刻上前,控制了门口,不许任何人进出。
丹房内部,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阴森。巨大的青铜丹炉占据了大殿中央,炉火幽蓝,静静燃烧,散发出诡异的热浪。四周墙壁上挂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符箓、法器,以及一些风干了的、不知名的药材和兽骨。空气污浊不堪,混合着浓烈的丹药味、焦糊味、腥臭味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腐烂的甜腻气息,令人闻之欲呕。
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打翻的器皿和药材,还有几滩未来得及完全清洗干净的、暗红色的污渍。角落里,几个穿着道袍、面色惶恐的小太监,瑟缩在一起,低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王安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这一切,最后落在了丹炉后方,一张铺着锦垫的紫檀木躺椅上。陈矩就斜靠在躺椅上,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锦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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