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的身体。沈煜的警告,一字一句,都在应验。追求长生,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,痛苦,恐惧,在“天厌之”的梦魇中走向死亡。何其讽刺,何其可悲!
“沈姑娘,依你之见,陛下……还有多少时日?”朱载垕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种沉痛后的平静。
沈清猗垂首,低声道:“民女才疏学浅,不敢妄断。然观陛下脉象,本源枯竭,邪毒已入膏肓。寻常针药,恐已难以为继。或许……或许可用些温补固本、平和疏导之方,辅以金针度穴,暂时稳住心脉,缓解痛苦,但若要根除沉疴,挽回天命……请殿下、吕公公恕民女直言,非人力所能为。”
她的话说得很委婉,但意思很清楚:没救了,只能尽量减轻痛苦,拖延时间。
朱载垕闭上了眼睛,久久不语。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但亲耳从医者口中听到这近乎宣判的结论,依旧让他心头沉重。这就是他的父亲,大明的天子,一生追求长生,最终却落得如此境地。他该恨父皇的昏聩糊涂,还是该怜悯他的可怜可悲?或许,兼而有之。
吕芳已是老泪纵横,噗通一声跪倒在龙床前,压抑地哽咽起来。
就在这时,龙床上昏睡的嘉靖皇帝,忽然又动了动。他枯瘦的手指,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,喉咙里再次发出含糊的声音。
这一次,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些。
“……沈……沈煜……”
朱载垕和吕芳同时一震,猛地看向皇帝。
嘉靖皇帝依旧紧闭双眼,眉头紧锁,脸上充满了痛苦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,他断断续续地呓语着:
“沈煜……朕……朕错了……”
“长生……是幻梦……是毒……”
“天厌之……天厌之啊……”
“救……救朕……沈太医……救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,但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悔恨,却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沈清猗如遭雷击,怔怔地站在原地,看着龙床上那个在生命尽头痛苦挣扎、呼唤着她父亲名字的帝王。一瞬间,父亲温和而坚毅的面容,临终前紧握她手时的嘱托,那泣血批注上的字字句句,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。恨吗?当然恨。若不是这位帝王的偏执,父亲或许不会死得那么早,那么委屈。可此刻,看着这个同样被长生幻梦所害、在痛苦和恐惧中煎熬的老人,她的心中,恨意之外,竟也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怜悯。
医者父母心。父亲若在此,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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