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……微弱的期盼。显然,太子带此女前来,绝非无的放矢。沈煜的女儿,或许真有些本事?
朱载垕对沈清猗点了点头,目光沉静:“沈姑娘,有劳你看看。不必顾忌,直言无妨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。
沈清猗定了定神,对太子和吕芳福了一福,然后轻轻走到龙床边。她没有立刻去碰触皇帝,而是先仔细观察他的面色、呼吸、以及露在外面的皮肤。然后,她伸出三指,小心翼翼地搭上了嘉靖皇帝的腕脉。
指尖传来冰凉而微弱的搏动,杂乱、细弱、时快时慢,仿佛随时会断绝。沈清猗闭上眼,凝神静气,仔细感受着那混乱脉象中传递出的信息。她继承了父亲的医术,虽不及沈煜精深,但于脉理一道,也算颇有心得。
脉象浮而无力,如按葱管,是气虚至极;沉而细涩,如刀刮竹,是血瘀毒结;时而急促如奔马,是心火亢盛,邪毒攻心;时而迟滞如屋漏,是元气涣散,五脏皆衰。更有一股阴寒、邪戾、驳杂不纯的气息,在脉象深处隐隐流动,所过之处,生机晦暗,如同被什么东西不断侵蚀、吞噬。
这不是寻常的疾病,也非单纯的衰老。这脉象中,有毒,有一种极其阴损、破坏生机的“毒”!这毒,与她父亲在批注中描述的,那“窃天”邪术反噬时,“瘟毒戾气、原主怨念积于五脏,蚀于魂魄”的症状,何其相似!
沈清猗的心渐渐沉了下去。难道……陛下真的曾尝试过那“窃天”之术?或者,是常年服用那些虎狼丹药,丹毒与邪术的残毒混合,侵蚀了根本?
她正凝神诊脉,试图分辨得更清楚些,龙床上的嘉靖皇帝,忽然又剧烈地咳嗽起来,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。他瘦弱的身躯痉挛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猛地侧过头,“哇”地一声,又吐出一大口黑红色的、粘稠如浆的淤血,溅在明黄的锦被上,触目惊心。
“陛下!”吕芳惊呼一声,就要上前。
“别动他!”沈清猗急声阻止,同时手上用力,稳稳按住皇帝的手腕,另一只手迅速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布包展开,里面是数十根长短不一、寒光闪闪的银针。
她出手如电,捻起一根最长的银针,对准皇帝的人中穴,稳稳刺了下去。紧接着,又是数针,分别刺入内关、合谷、足三里等要穴。她的动作精准、稳定,没有丝毫犹豫,全然忘记了面前躺着的是九五之尊,只将其视为一个亟待救治的病人。
朱载垕和吕芳屏住呼吸,看着沈清猗施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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