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做?他会因为私怨,而对一个垂死的病人见死不救吗?不,不会。父亲一生悬壶济世,仁心仁术,即便是对这位间接害了他的君王,在生命最后的时刻,恐怕也会尽力施救,减轻他的痛苦。因为那是医者的本分,是对生命的尊重,无关恩怨,超越生死。
朱载垕看着沈清猗变幻的神色,心中了然。他上前一步,对沈清猗深深一揖:“沈姑娘,父皇当年……确有不当之处,累及沈太医。如今父皇病重至此,悔恨交加,还望姑娘……念在医者仁心,暂且放下恩怨,施以援手,减轻父皇痛苦。孤,感激不尽。”他的姿态放得很低,语气诚恳,带着储君的担当,也带着人子的恳求。
吕芳也反应过来,对着沈清猗连连叩首:“沈姑娘,老奴求您了!陛下他……他知道错了!求您看在沈太医悬壶济世的份上,救救陛下吧!哪怕……哪怕只是让陛下少些痛苦……”
沈清猗看着跪在地上的内相,看着神色恳切的太子,又看了看龙床上奄奄一息、口中不断呼唤着“沈太医”的皇帝,心中最后那点因私怨而生的抗拒,也终于消散。她轻轻吸了口气,敛衽还礼:“殿下,吕公公请起。医者救人,本分而已。民女……尽力而为。”
她重新走到龙床边,再次取出银针。这一次,她的神色更加专注,更加平和。她不再去想这是皇帝,是仇人,只将他看作一个需要救治的病人。她认准穴位,下针沉稳,或捻或转,或提或插,手法娴熟,带着一种专注而宁静的力量。
随着她的施针,嘉靖皇帝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,紧锁的眉头也微微舒展,似乎痛苦减轻了一些。他不再呓语,只是沉沉地昏睡着,仿佛陷入了一个稍微安宁些的梦境。
施针完毕,沈清猗已是满头大汗,脸色也有些发白。这般耗费心神的施针,对她也是极大的负担。她收回银针,用布巾擦拭干净,收入布包。
“陛下暂时无碍了,能安睡片刻。”沈清猗低声道,声音有些虚弱,“民女开一副方子,以温补固本、宁心安神为主,或可暂缓病情恶化。但此乃治标不治本,若要根除……非药石可及。关键还在于……静养,心境平和,或许……可稍延时日。”
朱载垕点点头,对吕芳道:“吕公公,按沈姑娘的方子抓药,就在此处煎熬,你亲自盯着,不得假手他人。还有,封锁消息,就说父皇病情稳定,需要静养,任何人不得打扰,包括……陈矩和蓝道行。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很慢,很清晰,带着一丝冷意。
吕芳心中一凛,连忙应下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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