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监博士,教书匠,清流闲职,无实权,无门路。他信里写的那些,辽东边事,陕甘灾荒,东南海疆,哪一件是我能插手的?就算我联络名单上那些人,联名上书,又能如何?奏章递上去,不过是石沉大海,或者,成为党争攻讦的借口。”
他转过身,脸上是深深的疲惫。
“你父亲不是懦弱。他是……太清醒了。清醒地知道这个朝廷已经烂到了什么地步,清醒地知道,他做的这一切,不过是螳臂当车,徒劳无功。所以,他最后选择了沉默,选择了把这一切带进棺材里。”
“可他留下来了。”林默说,“他把信留下来了,把图留下来了,把名单留下来了。他没有真的放弃。”
周夫子怔了怔,看着林默。
烛光下,少年浑身湿透,脸色苍白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。那不是原主记忆里那种怯懦、迷茫的眼神,而是一种……坚定,清明,甚至带着某种穿透力的眼神。
像他父亲。
又不像。
“是啊,他留下来了。”周夫子喃喃道,走回书案后,重新拿起那封信,手指抚过上面熟悉的字迹,“他留下了。他把这一切,留给了你。”
他抬头,深深看着林默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林默迎着他的目光。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这名单上的人,现在是什么处境吗?”周夫子声音更沉,“徐光启,因推崇西学,被朝中清流斥为‘背弃圣学’,屡遭弹劾,如今在天津屯田,名为推广番薯,实是远离中枢,明升暗贬。李之藻,在钦天监与西洋传教士修订历法,被骂‘以夷变夏’,举步维艰。孙元化,痴迷火器,在登州练兵,但粮饷不足,器械短缺,还要应付朝廷猜忌、同僚排挤……”
他一一点过那些名字,语气沉重。
“你父亲看到的,是这些人‘真心国事,不尚空谈’。可在这个世道,真心国事的人,往往没有好下场。不尚空谈的人,往往被排挤在边缘。这份名单,不是助力,是……烫手山芋。”
林默沉默地听着。
他当然知道。
明末不是没有能臣干吏,不是没有有识之士。但在这个系统性的腐败和僵化面前,个人的努力,往往被碾得粉碎。徐光启终其一生,推广番薯、引进西学的理想,也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实现。孙元化练出的精兵,最终在登州兵变中毁于一旦。李之藻修订的《崇祯历书》,要等到清朝才被采用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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