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金陵城,像一幅被水洇湿的画卷。
青石板路湿漉漉的,倒映着铅灰色的天光。屋檐在滴水,嗒,嗒,不疾不徐,敲打着清晨的寂静。街巷里飘着炊烟和早点的香气,但林默无心他顾。
他走在去往国子监的路上。
衣衫是湿的,在晨风里贴在身上,冰凉刺骨。鞋是破的,每走一步,都能感觉到泥水渗进脚底。头发散乱,沾着草屑和泥点,脸上、手上也脏污不堪。
他看起来,像个乞丐。
事实上,路上行人都用那种看乞丐的眼神看他——嫌恶的,避之不及的,偶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林默不在意。
他怀里揣着那两封信。一封是七年前的密信,一封是四年前的绝笔。两封信都用油布仔细包好,贴着胸口放着,那是他身上唯一干燥温暖的地方。
父亲的字迹,父亲的忧虑,父亲的嘱托,隔着薄薄的衣衫,传递着一种奇异的力量。
让他能挺直腰背,在这座繁华而又冷漠的城市里,走向那扇可能改变命运的门。
国子监在成贤街。
这条街的名字,本身就带着一种庄严的期许。街道很宽,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,两旁是高大的梧桐,叶子在秋风里开始泛黄。街上行人不多,大多是穿着儒衫的学子,或步履匆匆,或三五成群,低声谈论着经义文章。
他们看见林默,都下意识地避开,眉头微皱。
林默走到国子监大门前。
朱红色的大门紧闭,只开了旁边一扇小门。门楣上挂着“国子监”的匾额,黑底金字,在晨光中肃穆庄严。门前有一对石狮子,张牙舞爪,俯视着过往行人。
小门边站着个门房,四十来岁,穿着体面的青衣,手里端着个茶壶,正慢悠悠地啜着。看见林默走近,他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站住。”门房的声音懒洋洋的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腔调,“干什么的?”
林默停步,拱手:“学生林默,求见周文澜周夫子。”
“周博士?”门房上下打量他,从头发丝看到脚底板,嘴角撇了撇,“周博士是你想见就能见的?有帖子吗?有荐书吗?”
“有信。”林默从怀里掏出那封绝笔信,“是家父写给周夫子的信,烦请通传。”
门房瞥了一眼那封信。信封普通,没有署名,边角磨损,在这样浑身湿透、形如乞丐的人手里拿出来,实在没什么分量。
“家父?”门房嗤笑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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