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”
他又往下看。看到对陕甘大旱、流民四起的描述,看到对东南海疆、红毛夷船的担忧,看到对朝堂党争、边事荒废的痛心疾首……
他的手抖得厉害,信纸哗啦作响。
然后,他看到了附录。
那张手绘的辽东简图。虽然粗糙,但建州、海西、野人女真各部的位置,抚顺、清河、开原、铁岭等卫所的标注,清清楚楚。
那张《泰西水法》的图样和批注。
最后,是那份名单。
十几个人名,后面跟着简短的标注。徐光启,李之藻,孙元化……还有一些地方官吏、乡绅。
周夫子的目光,死死盯在名单上,许久没有移开。
书房里静得可怕。
蜡烛燃了半截,烛泪堆积在铜烛台上,像凝固的眼泪。
终于,周夫子放下了信。
他靠在椅背上,仰起头,望着屋顶的横梁,长长地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那口气里,有太多东西——震惊,痛悔,惭愧,还有深不见底的悲凉。
“文远啊文远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苍老而疲惫,“我竟不知……你已看到这么远,想得这么深……”
他转向林默,眼神复杂。
“这些信,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昨夜。”林默说,“老屋被雨冲塌了,在箱底夹层里找到的。”
“你看了?”
“看了。”
“看懂了多少?”
林默沉默了一下,然后抬头,迎上周夫子的目光。
“学生愚钝,但大概明白。”他缓缓道,“父亲在七年前,就看到了辽东必有大患,看到了朝廷积弊已深,看到了流民将成灾变。他……他想做点什么,但人微言轻,无能为力。所以,他把这些记下来,藏在心里,也藏在信里,希望有朝一日,能有人看到,能有人……做点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。
“但父亲最终,没有把这封信寄出去。”
周夫子浑身一震。
“为什么?”林默问,不是质问,只是单纯的困惑,“父亲既然写了,既然希望伯父看到,为什么又藏起来?”
周夫子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林默,望着窗外连绵的雨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淹没,“因为他知道,就算我看到了,也做不了什么。”
“我不过是个国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