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第23章足三里血月同影
石门哐当一声砸死在身后,锁死了所有退路。
刺骨的阴冷还没钻进骨头缝,就被一股滚烫的腥风瞬间卷走。赢玄靴底刚踩实青石板,眼前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撕开,猩红的月光劈头盖脸砸下来,瞬间铺满了整条沾着暗褐色血泥的土路。
风卷着纸钱灰,扑了满脸。混着活尸特有的腥腐气,还有艾草燃烧后的焦糊味,一丝不差地钻进鼻腔里。
赢玄站在原地,指尖的玄铁针泛着淡红光,指腹无意识捻了捻针尾,没立刻抬起来。
眼前的一切,真实得让他指尖微微发紧。
是王家村。
三个月前,他踩着活尸的嘶吼闯了一整夜的王家村。连半分细节都没差。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柳树,半边枝桠被雷劈得焦黑,剩下半截挂着半根泛黄的草绳。是他当年拴黑炭用的,活扣是他惯打的结,连绳尾磨毛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柳树下的石磨盘,圈着半圈暗绿色的药渍,是那晚碾驱蛊粉蹭上的,磨盘缝里还卡着点没扫干净的艾草碎,风一吹,滚到了他靴边。
路的尽头,祠堂的飞檐在血月下拉出长长的黑影,紧闭的朱红大门里,传来村民们绝望的哭嚎,混着活尸撞门的闷响、喉咙里嗬嗬的嘶吼,和他记忆里那个夜晚,连半分起伏都没差。
阿芷后背的汗毛瞬间炸了,握着短刃的手指节崩得发白,连呼吸都忘了放,整个人像张拉满的弓,死死贴在赢玄身侧。她在这村子里守了三天三夜,闭着眼都能摸清楚哪条巷子有口井,可越是熟,骨头缝里的寒气就越重——太像了,像到让人脊梁骨发毛。
连风刮过柳树枝的哗啦声,都和那晚一模一样。
“这……这是王家村?”阿芷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们明明在黑水潭底的密室里,怎么会……”
黑炭更不对劲。
往常遇着阴邪,早炸毛咆哮着冲上去了,这次却整个身子伏在泥地里,爪子来回刨着土,喉咙里滚着呜呜的声,一双兽瞳死死钉着祠堂方向,耳朵一会竖得像雷达,一会又蔫蔫地耷拉下去,整只兽都写满了纠结。
它天生对阴邪敏感,十里外的蛊虫都能闻着味。可眼前这村子,风里的味,地上的气,甚至祠堂里活尸的心跳,都和它记着的一模一样,半分阴邪的违和感都没有。
就像他们真的一脚踩回了三个月前,那个被活尸围困的、绝望的深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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