赢玄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已经没了半分波澜。
还是老规矩,望闻问切,先辨真假。
视线扫过全村,每一间屋子的门窗,每一道院墙的豁口,甚至墙角堆着的柴火垛,都和记忆里严丝合缝。他抬眼扫过村西头的土屋,窗户纸破了个洞,是他当年为了救里面被困的母子,用银针戳破的,连洞的大小、边缘毛糙的形状,都半分不差。
鼻子里的味道也对。腥腐混着焦香,还有村民身上的汗味、血腥味,甚至水井里蛊虫粘液特有的腥甜,都和那晚一模一样。没有幻境里常有的、若有若无的浊气,干净得就像真的站在当年的凶案现场。
耳朵里的声音更不用提。柳叶的哗啦声,活尸撞门的闷响,女人的哭声、孩子的抽泣,甚至远处巷子里活尸拖重物的摩擦声,都清晰得像在耳边。
只有一处不对。
掌心的幽渊印安安静静的,没半分发烫,连一丝异动都没有。反倒是膝盖下三寸的足三里穴,传来一阵沉得要命的滞涩感,像坠了块烧红的铅,顺着足阳明胃经往脾胃里钻,浑身的气血都跟着发沉,连指尖的针都重了几分。
他太清楚这个穴位了。师父教过,足三里是胃经合穴,后天之本,气血生化的源头。
赢玄闭了闭眼,压下心底那点发紧的寒意。合谷那关,鬼手拿师父戳他的软肋,赌的是他的犹豫。可这一关,鬼手是直接要刨他的根。
刨他先祖传了七代的“不涉朝堂、不主动入局”的铁则,刨他刻在骨子里的“三不治”底线,刨他从山野郎中一步步趟进浑水里,心底那点藏得最深的动摇。
“你终于来了,玄儿。”
温和的声音从祠堂门口飘过来,像温水裹着风,钻进耳朵里。和他自己说话的声音,分毫不差。
赢玄抬眼,指尖的玄铁针瞬间绷紧。
祠堂的台阶上,站着个白袍人。
那人背对着猩红的血月,身形、高矮,甚至连站着时微微含肩的小习惯,都和他自己一模一样。等他缓缓转过身,赢玄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是他的脸。
眉眼的弧度,鼻梁的高度,甚至左眼角下那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淡痣,都分毫不差。连指尖的薄茧,都是常年握银针、碾药草磨出来的,位置、厚度,和他自己的指尖一模一样。
他身上穿的素白锦袍,料子是去年冬天他给师父做里衣剩下的那匹,边角的针脚歪歪扭扭,是他自己缝的,和他给师父补的棉袍袖口,丑得如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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