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阳笑了:“范大夫,你以为本将这十几年的仗是怎么打的?粮道、商路、人心,哪一样不比战场上的厮杀更凶险?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田英那边,本将可以帮你牵线。三年前楚国与齐国打过一仗,田英当时是齐国水师副将,与本将在海上交过手。后来议和,本将私下送了他一批伤药,算是有段交情。”
范蠡一怔。他没想到景阳与田英还有这层渊源。
“但本将有个条件。”景阳直视他,“购粮之事,必须以楚军名义,不能以陶邑名义。田英将来若问起,就说这批粮是楚军军需,与陶邑无关。”
范蠡瞬间明白。景阳这是要把购粮之事纳入楚军体系,将来万一出问题,也好撇清关系。同时,这也是在提醒范蠡——你的一举一动,我都知道;你的路子再野,也得在我的棋盘上走。
“范某明白。”范蠡起身行礼,“多谢将军成全。”
“不必谢。”景阳摆摆手,“本将也是为了自己的兵能吃饱。对了,你那个外甥,叫杜衡的,在郢都官学过得不错。上月考试,策论拿了甲等。”
范蠡心头一震。他没想到景阳会主动提起这事。
“昭奚恤亲自批的卷子,说此子有见识,将来可堪大用。”景阳看着他,“范大夫,你该高兴才是。”
范蠡深吸一口气,郑重道:“将军厚意,范某铭记。”
景阳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拿起筷子,继续用膳。
范蠡告退。
走出驿馆时,秋阳正烈。他站在门口,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,心中五味杂陈。
杜衡过得不错。策论拿了甲等。昭奚恤说可堪大用。
这是好消息。
可这好消息,是从景阳口中说出的。这意味着,杜衡的一举一动,都在楚国的注视之下。
骨肉之锁,比他想象的更紧。
申时,范蠡回到猗顿堡。
西施正在后院晾晒冬衣,见他回来,迎上来:“范郎,脸色怎么这样差?”
范蠡握了握她的手,没有说话。
两人在廊下坐了一会儿。秋日的阳光斜斜照进来,落在西施的衣襟上,温暖而安静。
“夷光,”范蠡忽然道,“杜衡在郢都过得很好。策论拿了甲等。”
西施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范蠡看着她欣喜的神色,心中那点阴霾散了些,“昭奚恤说他可堪大用。”
“那是好事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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