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赌注。
但细作在琅琊大牢里,每多关一日,就多一分被拷问出的风险。那人是姜禾的亲信,知道雾岛的位置、船队的规模、公子阳生的藏身处。一旦开口,海上那条退路,就断了。
范蠡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已有了决断。
“取笔墨来。”
阿哑无声地消失,很快取来笔墨和一方白绢。范蠡在院中的石桌上铺开白绢,提笔蘸墨,笔尖悬停片刻,然后落下。
他没有写长信,只写了八个字:
“田将军所请,范某皆允。”
落款:陶邑猗顿。
没有日期,没有抬头,没有具体承诺。将来若真有对质之日,他可以说这只是一句客套话,当不得真。
但田英要的,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式的盟约。他要的是一个把柄,一个日后可以拿来要挟范蠡的东西。这八个字,足够当把柄了。
范蠡吹干墨迹,将白绢折好,交给阿哑。
“告诉白先生:五百金从盐利中支,账目做成损耗。盐引从本月配额中出,让屈由帮忙遮掩。接应细作的事,让姜禾派船去,选最稳妥的人,走最隐秘的航线。事成之后,细作直接送雾岛,不必来陶邑。”
阿哑点头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范蠡叫住他,沉吟片刻,又道,“告诉白先生,让他提醒田英:这封信是信任,也是枷锁。将来他若出卖陶邑,这封信会第一个出现在田乞案头。范某不害人,但也从不被人害。”
阿哑看着范蠡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然后重重点头,消失在晨雾中。
辰时,范蠡用过早膳,正准备去城西工地,屈由匆匆赶来。
“范大夫,出事了。”
范蠡心中一凛:“何事?”
“粮价。”屈由脸色难看,“昨夜宋国那边传来消息,说楚国大军进驻陶邑的消息传开,宋国粮商突然提价,比三日前涨了三成。今早又有消息,说鲁国粮商也跟进涨价,有些干脆不卖了,说要观望。”
范蠡眉头微皱。他预料到粮价会涨,但没想到涨得这么快、这么猛。
“华氏那边呢?”
“华家粮行倒是守信,说按原价给三万石。”屈由道,“但他们只能凑出两万石,剩下的还在筹。华掌柜说,宋国其他粮商听说他们卖粮给陶邑,纷纷施压,说这是‘资敌’。华氏虽然势大,也不敢得罪所有人。”
范蠡沉思片刻,忽然问:“这消息是谁传出去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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