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失在夜色中。
范蠡站在窗前,望着天上的月亮。九月十一的月亮,比前夜又圆了些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姐姐送他离开宛城时,也是这样的月夜。她把那二十金塞进他怀里,说:“弟速走,莫回头。姐自有活路。”
他听话地走了,没有回头。
那一年他十五岁,姐姐二十二岁。
他以为她真的自有活路。
窗外的月光很亮,照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上。西施白天晾晒的冬衣还没有收完,几件深色的衣裳挂在竹竿上,在夜风中轻轻晃动。
范蠡看了一会儿,转身回到案前,铺开竹简。
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和景阳商议购粮细节,和田文协调物资调配,和海狼盯着营地进度,和屈由核对每日账目,和白先生保持情报往来,和姜禾维持海上联系……
还有,和那个在郢都官学读书的十二岁少年,保持这种若有若无的、单向的联络。
他不知道杜衡收到他的信会怎么想。也许高兴,也许惶恐,也许根本不在意。
但他会继续写。
写他的策论写得好,写重阳节要登高望远,写陶邑的枣树结了果。
写那些他不能说出口的、藏在字里行间的牵挂。
夜深了。
范蠡吹熄蜡烛,走出书房。
西施的卧房还亮着灯,透过窗纸能看见她的身影,正在灯下缝补衣裳。范平的小床就在旁边,偶尔传出孩子睡梦中的呓语。
他没有惊动她们,只是在廊下站了一会儿。
秋夜很静。远处的楚军营地也安静下来,只有偶尔传来的更鼓声,提醒着所有人——战争还在前方。
但此刻,此刻是安宁的。
范蠡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卧房。
明日,还有明日的棋要下。
九月十二,晴。
田文一早便来了。
“范大夫,好消息。”他脸上难得露出笑容,“景将军昨夜派快马去琅琊,今早就收到回信。田英同意了。”
范蠡心中一松:“条件呢?”
“按市价,现钱交易。”田文道,“第一批一万五千石,三日后从琅琊起运,走海路。田英派水师护送,名义是‘巡海缉私’。五日后可到陶邑外海,我们派人接应。”
范蠡点头:“好。卸货地点选在哪里?”
“城东三十里有一处小海湾,名叫青石浦,地势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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