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八,阴。
第一批琅琊粮船抵达后的第三日,陶邑下起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冷雨。
范蠡站在城西工地的棚屋里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雨幕。营地扩建已近尾声,三千顶帐篷整齐排列,排水沟渠纵横交错,粮仓、马厩、武库各归其位。再过七日,第一批两万楚军就将抵达,这里会成为他们驻屯之所。
“范大夫,”海狼从雨中跑来,蓑衣上水流如注,“青石浦那边来人,说第二批粮船到了。”
范蠡精神一振:“这么快?不是说五日后吗?”
“提前了两日。”海狼压低声音,“来的人说,田英那边催得紧,让尽快卸货,一昼夜都不能耽搁。”
范蠡心中一动: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来人没说,只让把这封信交给范大夫。”海狼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,双手递上。
范蠡接过,拆开油布,里面是一卷竹简,字迹潦草:
“范大夫亲启:
田乞心腹今日抵达琅琊,名为‘巡视海防’,实为接管水师。我已被夺兵权,软禁府中。送信之人是我心腹,可信。
第二批粮已发出,共一万五千石,由我旧部护送。但这批人到后,请务必藏好,切不可走漏消息。田乞的人正在查我这些日子的往来账目,若查出粮船去向,你我皆有祸事。
那封信,请范大夫妥善处置。若有万一,毁之为上。
田英绝笔。”
范蠡看完,手指微微收紧。
田英被软禁了。夺兵权,查账目——田乞动手比预想的更快。
“海狼,”他沉声道,“传令下去,第二批粮船卸货后,所有参与人员封口,不得走漏半点消息。运粮的牛车全部走夜路,不得白日行走。粮入库后,混入陶邑原有存粮中,单独标记,但账目上不能留任何痕迹。”
海狼神色一凛:“是!”
“还有,”范蠡目光锐利,“青石浦那条路,暂时废了。今夜之后,所有人不得再去那里。接应的船只、人员,全部撤回。”
“可……田英的旧部还在海上,他们怎么办?”
范蠡沉默片刻:“他们会明白的。田英既让送信,必已安排好后路。”
海狼点头,转身冲入雨中。
范蠡站在棚屋门口,望着漫天冷雨,久久未动。
田英倒了。
那条从琅琊购粮的路,断了。
那封亲笔信,成了随时可能引爆的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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