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二十二,巳时。
陶邑城东的驿道上,一骑快马踏起烟尘,疾驰而来。马上骑士身着楚国禁军服饰,背插令旗,所过之处,行人纷纷避让。这是郢都来的王命使者,按规制,非紧急军国大事不动用此等信使。
消息传到猗顿堡时,范蠡正在与屈由核对最后一批账目。两人几乎同时放下手中的竹简,对视一眼。
“来得比预想的快。”范蠡平静道。
屈由心中微紧,面上仍保持镇定:“范大夫已有准备?”
“准备谈不上,应对而已。”范蠡起身,“屈监官稍坐,范某去迎王命。”
前厅,使者已至。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军官,风尘仆仆但腰背挺直,见范蠡出来,按剑行礼:“楚王使者李信,奉王命传诏。”
“臣范蠡接旨。”
李信展开帛书,朗声宣读:“楚王诏:陶邑监官昭明,辜负王恩,贪渎枉法,即日召回郢都问罪。着范蠡暂代监官之职,安抚陶邑,稳定盐务。新任监官田文,三日后抵达。钦此。”
诏书简短,但信息明确。昭明倒台了,而且倒得彻底——不是“调查”,是直接“问罪”。范蠡暂代监官,意味着楚国对陶邑的控制暂时放松。而新任监官田文……这个名字,范蠡记得,是昭奚恤的门生,以清廉著称。
“臣领旨。”范蠡双手接过诏书。
李信又取出一封密信:“此乃昭奚恤大夫亲笔,嘱在下转交范大夫。”
范蠡接过,拆开火漆。信更短,只有一行字:“昭明咎由自取,田文可期。望君善治陶邑,勿负大王信任。”落款是昭奚恤的私印。
这是表态,也是提醒。昭奚恤在告诉范蠡:我帮你清除了昭明,派去的人也是我的人,你该知道怎么做。
“使者辛苦,请至驿馆歇息。”范蠡收好密信,对李信道,“昭监官那边……”
“在下这就去宣诏。”李信正色道,“王命在身,不敢耽搁。”
“范某同去。”
昭明的驿馆里,此刻正一片忙碌。五辆大车停在院中,仆从们正将一箱箱“土产”装车。昭明站在廊下指挥,满面红光:“小心点!那箱是越窑青瓷,碰坏了你们赔不起!”
完全不知,命运的车轮已转向。
当范蠡与李信走进驿馆时,昭明先是一愣,随即堆起笑脸迎上来:“范大夫怎么来了?还有这位是……”
“楚国禁军都尉李信,奉楚王命传诏。”李信面无表情,展开诏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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