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二十五,午时初。
陶邑南门外,一支轻简的车队停在吊桥前。车队只有三辆车:前头是两骑护卫开道,中间一辆青篷马车,后面跟着辆载行李的板车。马车帘幕掀起,一个身着楚国低级官服、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探身而出,面容清瘦,目光平静地打量着陶邑城墙。
此人正是新任监官田文。
“大人,已到陶邑。”护卫队长在车旁禀报。
田文微微颔首,并未立即下车,而是仔细看了片刻。城墙上的焦痕犹在,但修补的痕迹也很新;城头守军肃立,旗帜鲜明;护城河水虽略显浑浊,但河道畅通。一切显得井然有序,与他预想中“刚经历战乱”的景象颇有不同。
“进城吧。”他放下帘幕。
车队缓缓驶过吊桥。城门处,范蠡已率人在等候。他今日特意穿了正式的邑君服色,肩伤处虽仍缠着绷带,但站姿挺拔,见马车停下,上前一步拱手:“陶邑邑君范蠡,恭迎田监官。”
田文下车,回礼:“范大夫有礼。在下田文,奉楚王之命,接任陶邑监官之职。”声音不高,但清晰平稳。
两人对视。范蠡看到对方眼中没有昭明的贪婪,也没有屈由初来时的审视,只有一种沉静的观察。而田文看到的范蠡,面色仍显苍白,但眼神清明,举止从容,与传闻中那个“狡诈多变”的形象似乎不太一样。
“田监官远来辛苦,已备下接风宴,请。”范蠡侧身相邀。
“范大夫客气。”田文没有推辞,但补充道,“只是在下有个习惯,每至新地,必先观风土民情,再理公务。可否容在下先看看陶邑市井?”
范蠡眼中闪过一丝赞赏:“田监官有心,自然可以。范某陪同?”
“不敢劳烦范大夫。”田文摆手,“在下随意走走便好。范大夫有伤在身,还请先回休息。”
话虽客气,但态度明确——他要独自观察,不要陪同。范蠡会意,也不坚持:“那便让屈监官随行吧。屈监官已在陶邑数日,对城中情况较为熟悉。”
田文看向一旁静立的屈由,点头:“有劳屈监官。”
屈由上前行礼:“监官客气,请。”
三人简单商议后,田文只带一名护卫,由屈由引路,往城中走去。范蠡目送他们离开,转身对海狼低声道:“派人暗中保护,但不要打扰。另外,通知司马监官,一个时辰后来猗顿堡议事。”
“是。”
田文随着屈由走在陶邑街道上。时值午后,街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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