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一,子时。
猗顿堡内院的烛火又燃至深夜。范蠡坐在书案前,面前铺着陶邑及周边山川地势图,手中炭笔在上方勾画。肩上的伤处隐隐抽痛,握笔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但他浑然不觉。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,随火焰摇曳。
地图上已做了许多标记:陶邑四门的守军布防、水门修复进度、城外邹衍五百齐军扎营位置、更远处楚军可能的进军路线……每一个标记,都代表着一条条人命,一场场可能的厮杀。
白先生推门进来,手中端着新煎的药。见范蠡仍在伏案,他轻叹一声:“大夫,该歇息了。”
范蠡没有抬头:“李婆婆出发了?”
“半个时辰前走的,阿哑派了四名隐市高手护送,走的是山间小道,应该安全。”白先生将药碗放在案边,“另外,姜禾那边来了消息,她们已过齐国边境,正在前往燕国的路上。一路平安。”
范蠡手中的笔顿了顿,终于抬起头。烛光映着他苍白的脸,眼中血丝密布,但目光依然锐利:“平安就好。”
他接过药碗,一饮而尽。药很苦,他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邹衍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他问。
“安分得很。”白先生道,“五百齐军在城外扎营,每日操练,不进城,也不滋事。粮草供应按约定送去,他们也没挑剔。只是……今晨邹衍派人传话,说想参观盐场。”
范蠡冷笑:“他还没死心。”
“属下以盐场正在修复为由推了。”白先生顿了顿,“但恐怕推不了太久。邹衍此人,看似温和,实则难缠。”
“那就给他看。”范蠡放下药碗,“但不是真正的盐场。你去安排,在盐场西侧另起几口盐井,搭些工棚,找些老弱工匠做做样子。真正的盐场,加强戒备,除核心工匠外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范蠡重新看向地图,手指点在陶邑东南方向:“景阳大军从这条路线来的可能性最大。这里地势开阔,适合大军展开。但……”他手指移动,“这里有一片沼泽,若这几日下雨,沼泽泥泞,大军行进必然缓慢。”
“大夫是想借地利拖延?”
“不仅要拖延,还要消耗。”范蠡眼中闪过寒光,“传令给隐市在楚国的眼线,散播消息,说陶邑城内瘟疫流行,守军病倒大半。另外,在景阳必经之路上,多设疑兵——夜间举火,白日扬尘,让他以为陶邑援军已到。”
白先生眼睛一亮:“虚虚实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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