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而眼前发黑,他扶住桌案,稳了稳身形。白先生忙上前搀扶。
“我没事。”范蠡摆手,“你去安排吧。记住,所有事都要做得隐秘,尤其那封信,要用隐市最高级别的渠道。”
“是。”
白先生退下。范蠡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漆黑的夜空。今夜无星无月,浓云低压,仿佛酝酿着一场大雨。
父亲,若你在天有灵,会赞同我这么做吗?
用计,用谋,用人心最阴暗的部分,去对抗另一部分阴暗。这条路走下去,我会变成什么样?
他想起多年前在越国,文种曾对他说:“少伯,你太聪明,聪明到让人害怕。可这世上,有些事不是靠聪明就能解决的。”
那时他不以为然。如今想来,文种或许是对的。聪明能解局,却不能安心。这些年他解了无数局,可心中的不安,却越来越重。
肩上的伤口又开始抽痛。他回到案前,从抽屉中取出一个小木盒。打开,里面是西施留下的几样东西:那支玉簪,那件未绣完的小衣,还有一缕用红绳系着的青丝。
他拿起那缕青丝,贴在脸颊。发丝柔软,仿佛还带着她的体温。
西施,若你知道我现在的样子,会失望吗?
那个在苎萝村溪边,为你指路的士子,如今满手鲜血,满心算计。这样的我,还配得上你吗?
窗外忽然划过一道闪电,紧接着雷声隆隆。大雨倾盆而下。
范蠡收起木盒,吹熄了烛火。黑暗中,他静静坐着,听着雨声。
这一夜,很长。
寅时,陶邑城外,齐军营地。
邹衍也未曾入睡。他坐在营帐中,面前摊着陶邑及周边的地图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珏。帐外雨声哗哗,敲打着帐篷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亲兵端茶进来:“大人,夜深了,您歇息吧。”
邹衍摆摆手,示意他放下。亲兵退下后,他继续研究地图。田穰给他的任务很明确:趁陶邑虚弱,逐步控制这座城。盐场是首要目标,其次是商埠。若能掌控这两处,陶邑就成了齐国囊中之物。
可范蠡……此人太难对付。表面上温和顺从,实则处处设防。盐场不让看,商埠的账目也捂得严实。那五百石粮食、二百匹布,换来的不过是口头承诺的两成盐,价格还不低。
“范蠡啊范蠡,”邹衍喃喃道,“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?”
他想起今日探子回报:陶邑守军日夜赶工修复水门、城墙,海狼亲自督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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