蠡给的期限只剩六天。
“修!”他咬牙,“所有人,轮流休息半个时辰,吃早饭。修好轨道后,今天必须把水门试运行成功!”
工匠们应诺,各自忙碌。海狼走到一旁棚子下,抓起一个冷硬的炊饼,就着雨水啃起来。饼很硬,咽下去时刮得喉咙疼,但他浑然不觉。
一个年轻守军端着热汤过来:“将军,喝点热的吧。”
海狼接过,仰头灌下。热汤入腹,稍微驱散了寒意。他看向那守军——不过十七八岁,脸上还带着稚气,但眼神坚毅。
“叫什么名字?多大了?”
“回将军,我叫石头,十八了。”
“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“爹娘,还有一个妹妹。”石头低声道,“爹……爹昨夜没了。”
海狼心中一痛。昨夜清理战场时,确实找到不少百姓遗体。
“节哀。”他拍了拍石头的肩,“好好干,守住城,就是对你爹最好的交代。”
“嗯!”石头重重点头,眼中含泪却强忍着没掉下来。
海狼看着这个年轻的士兵,忽然想起多年前的自己。那时他也这般年纪,在琅琊盐岛追随范蠡,以为能闯出一片天。如今十多年过去,他成了将军,可这片天,却越来越昏暗。
“将军,”石头忽然问,“我们能守住吗?”
海狼望向正在修复的水门,望向那些在雨中忙碌的身影,望向远处陶邑渐渐苏醒的街市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因为我们必须守住。”
没有豪言壮语,只有最简单的理由。必须守住,因为身后是家,是亲人,是那些还在睡梦中、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的人。
雨停了。晨光刺破云层,洒在湿漉漉的大地上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距离景阳到来,还有九天。
距离水门完全修复,还有……未知。
海狼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重新走向工坊。
干吧。干到干不动为止。
辰时,猗顿堡前厅。
范蠡换了身干净衣袍,坐在主位。虽然脸色依旧苍白,但梳洗过后,精神好了许多。白先生、海狼分坐两侧,阿哑立在阴影中。
“水门如何?”范蠡问。
海狼汇报:“闸板轨道有处变形,正在修复。预计午时前可以试运行。城墙修补已完成四成,七天内完成应该没问题。”
范蠡点头:“邹衍那边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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