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花厅在猗顿堡东侧,临着一个小池塘,夏日里荷花正开,清风拂过,带来淡淡清香。范蠡换了身干净的深衣,肩上的伤处裹得厚实,看不出异样。他坐在主位,脸色虽苍白,但坐姿挺拔,眼神清明。
邹衍被引入花厅,见范蠡端坐,心中暗惊——传闻范蠡重伤垂危,可眼前这人,虽有病容,但气度沉凝,哪有半分垂死之相?
“范大夫,”他躬身施礼,“一别数月,大夫风采依旧,可喜可贺。”
“邹大夫客气。”范蠡抬手示意,“请坐。听闻邹大夫奉田相之命,特来协防陶邑,范某感激不尽。”
邹衍坐下,笑道:“田相一直看重陶邑,视范大夫为挚友。此番楚军来犯,田相本欲亲率大军来援,奈何齐越战事未息,抽身不得。只能遣邹某率五百精兵,略尽绵薄之力。还望大夫莫嫌人少。”
“岂敢。”范蠡淡淡道,“只是陶邑新遭战火,百废待兴。贵军远来,粮草供应恐有不周,还请邹大夫见谅。”
“这个自然。”邹衍话锋一转,“不过邹某临行前,田相特意交代——陶邑与齐国合作日深,盐铁专营之利,关乎齐国国策。此番楚军虽退,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。为保陶邑平安,田相建议,不如让齐军在陶邑常驻,一则协防,二则……也好保护盐场安全。”
来了。范蠡心中冷笑。什么协防,什么保护,分明是想在陶邑驻军,逐步控制这座城。
“邹大夫所言甚是。”他不动声色,“只是陶邑乃宋国封地,驻军之事,需得宋国朝廷首肯。范某虽为邑君,也不敢擅专。不如这样——邹大夫先率军在城外扎营,待范某奏明宋君,得了许可,再议驻军之事,如何?”
邹衍笑容僵了僵。宋君昏庸,奏明朝廷?那得等到猴年马月?范蠡这分明是推托。
“范大夫,”他压低声音,“您与田相合作多年,当知田相为人。陶邑能有今日,离不开齐国支持。如今楚军压境,若无齐国庇护,陶邑能守几时?田相这也是为您着想啊。”
软的不行,来硬的了。范蠡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温和:“邹大夫说得对。陶邑确需齐国庇护。这样吧——贵军粮草,陶邑全数供应。另外,盐场今后产出,可分两成直接供应齐国,价格按市价七成。至于驻军之事……容范某再思量思量,可好?”
两成盐,七成价。这是不小的让步。邹衍沉吟片刻,知道不能逼得太紧,便笑道:“范大夫爽快。既如此,邹某便代田相谢过了。驻军之事,容后再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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