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那就卖盐。”范蠡果断道,“陶邑盐场还有多少存货?”
“约三千石。”
“全部运往晋国、赵国,高价出售。所得银钱,七成用于抚恤和重建,三成补充军需。”
海狼忍不住道:“大夫,盐是我们的根本,若全卖了……”
“人在,根本就在。”范蠡打断他,“陶邑能存续,靠的不是盐,不是钱,是人心。昨夜那四十人为何赴死?是为了陶邑,为了家人。若我们寒了他们的心,陶邑就真的完了。”
众人默然。是啊,昨夜那些赴死之人,难道是为了钱吗?他们是为了身后那座城,城里那些他们爱的人。
“还有一事,”白先生道,“端木赐既已逃往商丘,必会在宋国朝廷搬弄是非。我们需早做准备。”
范蠡沉吟片刻:“你立刻写一份奏表,详述端木赐勾结楚国、意图谋夺陶邑之事,附上证据——赵六的口供、青玉螭纹佩的来历、还有昨夜楚军进攻时,端木赐府中密道曾有人出入的证词。派人快马送往商丘,直呈宋君。”
“宋君昏庸,恐不会明辨是非……”
“不要他明辨,只要他疑心。”范蠡眼中闪过算计,“端木赐是宋国司寇,却私通外国,这是大忌。宋君再昏庸,也会忌惮。只要他疑心了,端木赐在宋国就难有作为。”
白先生会意: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另外,”范蠡补充,“派人去临淄,给田穰送一份‘谢礼’——五百金,外加陶邑盐场未来一成的利润。告诉他,陶邑愿与齐国永结盟好,但若宋国朝廷听信谗言为难陶邑,还望齐国代为斡旋。”
“大夫这是要……花钱买平安?”海狼皱眉。
“是花钱买时间。”范蠡纠正,“陶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。我们需要时间养伤,需要时间重建,需要时间……安排退路。”
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,但众人都听懂了。经历了昨夜,范蠡似乎有了新的打算。
巳时,内院。
范蠡独自走进西施的房间。妆台上的玉簪还在,梳子上缠着几根青丝,床榻上被褥未整,还留着她的气息。他走到摇篮边——那是范平睡过的地方,小小的枕头,小小的被子,如今空空荡荡。
他在床边坐下,拿起枕边一件未缝完的小衣。那是西施的手艺,针脚细密,绣着一朵半开的莲花。她曾说,等平儿百日时,要给他穿上这身新衣。
可如今,平儿还未满月,就已踏上逃亡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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