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上有一道疤,是三年前剁猪蹄的时候滑了刀,疤是好了,但每逢遇到不对劲的事,那道疤就会隐隐发烫。现在它在发烫。
“家里有人?”他冲门里喊了一声。没人应。那股光还是亮着,稳稳当当的,不闪不晃。巴刀鱼弯腰钻了进去。
店还是他的店。六张桌子,二十四把椅子,收银台上摆着他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招财猫,猫的右手掉了,他用胶水粘了三回,每回都粘歪,现在那只猫举着爪子,像是在跟空气划拳。厨房的玻璃门上还贴着他上个月写的纸条——“本店小本经营,概不赊账,熟人也不行,亲妈也不行”。一切都跟他今早出门时一模一样。除了两个人。
靠窗那张桌子上坐着两个人。一个老太太,一个年轻姑娘。老太太看着有六七十岁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别着一枚银色的发夹。年轻姑娘看着二十出头,扎着马尾,素面朝天,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连衣裙。两个人面前各摆着一副碗筷,碗是空的,筷子搁在筷托上,摆得端端正正,像是在等菜。
巴刀鱼看了看她们,又看了看门口。他进来的时候门口没有人。他能确定。她们不是从门口进来的。但他更确定的是——他不认识她们。在他店里赊过账的人他都能记住脸,这两个人他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“两位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现在是凌晨三点。本店已经打烊了。如果你们是来吃饭的——”
“我们是来吃饭的。”
说话的是那个老太太。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传过来的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她抬头看着巴刀鱼,眼睛是灰蓝色的,像下过雨的湖面。
巴刀鱼跟她对视了两秒。他见过很多奇怪的人。在他这家店里,凌晨来吃夜宵的酒鬼,吃了一口他炒的回锅肉就开始嚎啕大哭说想他妈,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。但眼前这个老太太,身上没有酒味,也没有那种半夜失眠出来瞎逛的恍惚感。她坐在那里的样子,就像是白天来吃饭的普通客人,点上两个菜,一碗米饭,安安静静吃完,付钱走人。
“吃什么?”巴刀鱼问。他已经进了厨房系上了围裙。来都来了。凌晨三点,空巷子,凭空出现的客人,怪颜色的灯光——但客人就是客人。他妈活着的时候跟他说过一句话,他记到现在——“开饭馆的,天塌下来也得先把菜炒了。客人等着呢。”
老太太看了看墙上那块被油烟熏得发黄的菜单。“酸菜鱼。”她说。“我孙女想吃酸菜鱼。”
巴刀鱼转头看向那个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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