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刀鱼没想到,凌晨三点的城中村,会安静成这个样子。
平时这条巷子吵得很。左边那家烧烤摊的炭火要烧到凌晨两点,右边那家收废品的老头五点半就起来砸易拉罐,中间夹着他那家半死不活的“巴记小厨”,招牌的灯管坏了一半,“巴记”两个字亮着,“小厨”两个字黑了三个月。他每天在这条巷子里进进出出,习惯了那股混合着孜然、铁锈和油烟的味道,习惯得都快忘了空气本来是什么味儿。但今晚不一样。
今晚整条巷子都空了。
不是人走了的那种空——人走了,至少还有烟头在路面上,有没来得及收的塑料凳,有不知谁家晾在电线上的裤衩在风里晃。今晚的空,是连这些东西都没了。地面上干干净净,像是有人拿扫帚一寸一寸扫过。烧烤摊的推车还在,可炭火已经凉透了,伸手一摸,铁的,冰凉,连一点余温都没有。他站在巷子口,一只手拎着一个塑料袋,塑料袋里装着两斤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草鱼片,还在往下滴水,另一只手揣在围裙兜里,攥着半截削了皮的青萝卜。脚边蹲着一条不知道哪儿跑来的黄狗,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往外支棱,正仰着头看他。
“别看我。”巴刀鱼低头跟黄狗说,“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黄狗歪了歪脑袋,耳朵动了一下,也不知道听没听懂。他这人有个毛病——跟动物说话。不是那种“哎呀小狗狗好可爱”的宠溺语气,是那种很认真的、跟人商量的语气。在城里混了这么些年,他发现跟人说话不如跟狗说话管用。人听了你的话,转头就给忘了;狗听了你的话,至少会摇摇尾巴。
巴刀鱼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巷子,深吸了一口气,抬脚往里走。鞋底踩在水泥路面上,嗒,嗒,嗒,每一声都清清楚楚,好像整条巷子都在帮他数步子。走到“巴记小厨”门口的时候,他把塑料袋换了只手,腾出右手去摸卷帘门的钥匙,刚摸到一半,整个人忽然顿住了。
卷帘门是开着的。不是被人撬开的那种开——锁完好,门帘完好,连门框上他亲手贴的那张“营业中”贴纸都还歪歪扭扭地挂着。可门就是开着的,往上卷了半人高,刚好够一个人弯腰钻进去。里面亮着灯。不是日光灯,是一种说不上来颜色的光,介于橘黄和淡金之间,像冬天下午四五点钟的太阳照在旧书上,暖暖的,旧旧的,带着一股让人鼻子发酸的味道。
巴刀鱼站在门口,没有急着进去。他先把塑料袋放在地上,把那半截青萝卜从围裙兜里掏出来放在塑料袋上面,然后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腕。他右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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