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他叫不出名字。不是咸,不是甜,不是苦。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小时候夏天傍晚院子里飘来的邻家饭菜香,像母亲在厨房里哼的歌,像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。
门外的巷子里忽然起了一阵风。不是冷风,是暖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酸菜味。风从巷子这头吹到那头,吹过烧烤摊凉透的炭火,吹过收废品老头堆在门口的易拉罐,吹过“巴记小厨”坏了一半的招牌。灯管闪了两下,“小厨”两个字忽然亮了。暗了三个月的两个字,亮了。
巴刀鱼放下筷子,走到门口,弯腰钻出卷帘门。巷子里还是空空荡荡的,但那种“空”已经不一样了。刚才的空是死寂,现在的空是安静——活人的世界里凌晨三点该有的那种安静。远处传来垃圾车碾过路面的轰隆声,隔壁那栋楼的四楼有人开了灯,窗户里飘出一个女人哄孩子睡觉的哼唱。
他低头一看,那条黄狗还蹲在门口,仰头望着他,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。
“你刚才看见了吗?”巴刀鱼问它。
黄狗歪了歪脑袋,把一只前爪搭在他鞋面上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。巴刀鱼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狗头。狗耳朵软塌塌的,摸上去热乎乎的,这让他觉得很真实,比刚才厨房里那股烫进骨头里的灼烧感真实得多。
他站起身来,掏出手机。通讯录里翻到一个名字——“黄片姜”。备注写的是“不是真姜,是人”,括号,别在菜里放姜的时候想起他,括号完。电话响了好一阵子才接通。那头的声音困得要死,含含糊糊的,像是嘴里还塞着枕头。
“巴刀鱼你是不是有病现在几点你知道吗——”
“黄老师。”巴刀鱼靠在卷帘门上,望着巷子尽头那片正在褪色的夜空,“我刚才做了一锅酸菜鱼。”
“所以呢?你做酸菜鱼关我什么事?你大半夜叫我起来就为了告诉我你做了一锅酸菜鱼???”
“然后两个死人吃了一口,就消失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大概过了十秒钟,黄片姜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,已经完全清醒了,又沉又稳,跟刚才判若两人。
“味道对了?”
“对了。”
“你给她们吃了什么?”
“她们想吃的。”
又是沉默。这次更长。巴刀鱼听见电话那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,大概是在穿衣服。
“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?”黄片姜说,“算了,你别知道。等我过来再说。你把锅里的汤留着,一滴别动。听到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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