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刀鱼把鱼玉翻过来,翻过去,在灯底下照了半天。
玉是青白玉,质地很一般,边角那几道裂纹里渗进了褐色的沁,像是血,又像是泥。他用指甲抠了一下,抠不掉。鱼嘴里衔着的那枚铜钱倒是真铜,绿锈斑驳,边沿磨损得厉害,只有中间那个“玄”字还能辨认——不是楷书也不是隶书,是一种他没见过的字体,笔画扭在一起,像几条蛇缠成一团。
这玩意儿他见过。
不是这块玉,是这枚铜钱。或者说,是跟这枚铜钱一模一样的另一枚。他爸留给他的。三年前,他爸死的那天晚上,手里攥着一枚铜钱,也是绿锈斑驳,也刻着这个扭成一团的“玄”字。殡仪馆的人把他爸推进焚化炉之前,他把铜钱从他爸手心里抠了出来。凉的。他爸的手是凉的,铜钱也是凉的。
那枚铜钱后来被他穿了一根红线,挂在脖子上。挂了三年,从来没有过任何反应,铜钱还是铜钱,绿锈还是绿锈。直到今天那个眼睛里蒙着雾气的陌生女孩,把一个布包塞进他手里。
酸菜汤把掉在地上的勺子捡起来,擦了擦,没说话。他跟巴刀鱼认识也有两三年了,知道这人平时话不多,但刚才那个瞬间,他脸上闪过的不是惊恐——是疼。像有人往他心上剜了一刀。酸菜汤心里一沉,猜到那块玉肯定跟巴刀鱼死去的父亲有关,但他没问。有些事,朋友不开口,你就不该问。问出来,就是把伤口重新撕开,血淋淋的,对谁都没好处。
巴刀鱼忽然站起来,椅子腿刮过地砖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帮我看一下店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后巷。”
“后巷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对。”巴刀鱼说,“所以要去看看。”
他推开后门的时候,月亮刚从云层里钻出来。月光像一盆冷水,兜头浇在后巷的水泥地上。垃圾桶、废纸箱、一辆掉了链子的共享单车——什么都没有。但不对。他的右手又开始发烫。不是整只手,是小指。小指指尖跳了一下,像有人拿打火机的电打火在他指尖上点了一下,一瞬即逝。他把右手举到眼前。小指上什么都没有,皮肤完好,指甲完整,但那股灼热感以指尖为原点,沿着掌纹蔓延开来,从生命线蹿到感情线,又从感情线绕回生命线,在掌心画了一个圈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后巷尽头那个垃圾桶旁边,躺着一只老鼠。死的。灰毛,拳头大小,四脚朝天。巴刀鱼走过去,蹲下来。老鼠身上没有外伤,没有血迹,但它的嘴巴张得很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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