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鱼把锅里的花椒油倒进碗里。金焰已经熄了,花椒恢复了暗红色,但那股香气还在——不,不是还在,是沉淀下来了。刚爆炸的时候是烈性的,像一记重拳砸在鼻梁上。现在沉淀过后变成了醇厚的底香,层层叠叠,花椒的麻、花生油的润、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,像桂花又像蜂蜜,藏在所有味道的最底层,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。他没有回答酸菜汤的问题,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。他把那只死老鼠从后巷拎回来,放在案板上。酸菜汤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。巴刀鱼没理会他的眼神。刚才花椒入油的瞬间,他脑中闪过一段片段——不是回忆,因为他从没去过那个地方。那是一座云海之上的山巅,有人背对着他站在万丈悬崖边上,肩上落着一只他叫不出名字的鸟,鸟的羽毛是火焰的颜色。那人只说了一句话,声音像隔了几千里又像贴在他耳边:“我炖了最后一碗汤,剩下的路,你得自己走。”然后那人纵身跳了下去。
巴刀鱼眼眶发烫,右臂红光更盛。但此刻不是发呆的时候。他用刀尖剖开老鼠的肚子。胃里只有一样东西——花椒。他皱了皱眉,又剖开鼠胃。胃壁内部沾着几粒暗红色的颗粒,的确是花椒,和他炝锅用的那种一模一样。一只城市里的老鼠,胃里没有剩饭、没有垃圾,只有几粒被特殊封住气味的花椒。这当然不是老鼠自己找来的,这是一个信号,给谁看不言而喻。
“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是冲你来的。”酸菜汤指了指那颗花椒,“有人给老鼠喂了花椒,然后把它放在你家后巷,等你发现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巴刀鱼摊开右手掌心。小指上的火苗印记已经收敛了光芒,变成一枚暗红色的浅纹,凑近了能闻到一丝焦香——是那种香料在热油里滚过之后的余味,附着在皮肤纹理里,洗都洗不掉。“因为这个。”他说,“有人想让我学会炝锅。不是普通的炝锅,是玄厨的炝锅。那个女孩、那块玉、这枚铜钱、这颗花椒,全是安排好的。一个一个来,一步一步引我上手。”
酸菜汤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:“那个‘炖了你最后一碗汤的人’,是谁?”
巴刀鱼没有回答。他把鱼玉和铜钱并排放在案板上。青白玉在左,绿铜钱在右。玉是凉的,铜钱也是凉的。但他把它们分开的那个瞬间,空气中的香味忽然一颤,像一根琴弦被拨断。鱼玉和铜钱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,声音很小,却震得他虎口发麻。然后铜钱上的“玄”字再次亮起,红光映在鱼玉上,玉中浮现出一个模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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